街头,人潮涌动。 燕绾转身进了门,枝月紧随其后。 “唉!”惠娘一声叹,这心里不是太舒服,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隐约觉得可能会出点什么事? 一抬头,恍惚间,似有熟悉的身影。 “谁?”惠娘抬步就往外走。 只瞧着那人拐个弯,便隐没在人群之中,眼见着惠娘就要追到了,却是一辆马车忽然从眼前掠过,彻底消失不见。 那人不见了?! “人呢?”惠娘愕然。 那身影真的是分外熟悉,她瞧着好像是在哪儿见过,难道是燕王府的人? 不对,不太像。 燕王的人,没必要躲着她。 可刚刚那人,摆明了是在躲着她,且稍稍回头留意过一眼,可见是知道她在后面跟着,所以特意的躲了一下。 这么短的时间,眨眼间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说不定平时就躲在附近一带观察着福德楼,盯着小公主。 如此这般行径,难道说……是他? 可惜,人跑了。 惠娘讪讪的往回走,一步三回头的。 不远处,有人立在角落里,阴测测的盯着惠娘的背影…… 房内。 “你这是去哪儿了?”燕绾坐在窗边位置,翻着手中的菜谱,这东西隔一段时间就得加加减减,不能一成不变,否则食客也是会吃腻的。 留客也是一门学问,得掌柜绞尽脑汁的想办法,怎么能让这生意长长久久的做下去。 “好像瞧着熟悉的人了。”惠娘开口,“但没追到。” 闻言,燕绾抬头,眉心微凝,“你确定?” “嗯!”惠娘颔首,“不记得是谁,但瞧着眼熟。” 燕绾当下犹豫了半晌,“若真当如此,那就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人应该就在附近,且不是一日两日的盯着咱们。” “嗯!”惠娘赞同,“奴婢会留意的。” 枝月想了想,“那就在边上,留几个人仔细观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好!”燕绾重新打量着手中的菜单,“这些事就交给你们去办,别闹起来,免得人心惶惶,也别告诉王爷,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 事情都还没有眉目,自然不好让薄言归知晓。 薄言归此人太过谨慎,稍有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如临大敌,尤其是发生在燕绾身边的事情,他会格外的严苛仔细。 “暂时不说?”枝月犹豫。 燕绾笑了笑,“诸王正准备离开京城,他这厢事儿还多着呢!何况,这宫里头的那位,还死心不改的闹腾,咱们这点小事就别分他的心,自己处置便是。” “是!”枝月行礼。 惠娘想着,要不然,先去燕王府问问,毕竟燕麟那边时刻盯着自家小公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到时候可别闹出误会来。 待黄昏日落的时候,豆豆领着和葛思敏,屁颠颠的进了福德楼。 两个小家伙美滋滋的吃着糕点,笑得眉眼弯弯,说着今日在太学堂里的趣事。 “笑得这么高兴,是发生了什么好事?”燕绾将桂香桃胶羹递上,“见到宝贝了?” 豆豆摇头,“没有没有,今日师父说了好多有趣的事情,豆豆与安哥哥听得可兴奋了,真的越来越喜欢师父了。” “你们师父说什么了?”燕绾很是好奇,“这么有趣?” 葛思敏道,“先生说起了诸国之争,说起了当年大燕与咱们的战争。” 一旁的惠娘陡然抬头,眸光慌乱的瞧着燕绾。 燕绾只是愣了一下,倒也没太大的反应,唇角仍是挂着温柔的笑意,“哦,这么有趣啊?” “是啊是啊!”豆豆连连点头,“师父说,以前爹爹还去过大燕呢!说起这个,师父就跟咱们介绍了大燕的风土人情,说以前的大燕富庶繁荣,可厉害可厉害了!” 燕绾瞧了惠娘一眼,却见着惠娘神情微恙,眼角略略泛红,嗓音低柔的轻叹了一声,“好了,娘知道了,你们慢慢吃,不要乱跑。” “是!” “是!” 出了门,燕绾轻轻拍着惠娘的胳膊。 “奴婢没事。”惠娘摇摇头。 真的没事,都过去了,人要往前看,不是吗? 燕绾报之一笑,便也不再多说。 说多伤多,不说不伤。 外头的夜色彻底暗沉下来,黑漆漆的,静悄悄的。 繁华的京城,永远不缺热闹。 但是西郊别院,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住在这里,就像是住在冷宫一样,唯一比冷宫稍稍好一些的,便是这吃穿用度不愁,只要不出别院,可在内里自行走动,不受拘束。 然…… 再也出不去高墙大院,只能永远困在这里,像是等待着枯萎的花儿,逐渐萎靡待尽,消失在人世间。 施戚戚坐在湖心亭里,黑漆漆的地方独自坐着,谈不上心安,也谈不上心慌,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死气。 这寂静无声的地方,纵然没到寒冬,却已经冷得入骨,曾经的一腔热忱与挚爱,如今都成了荒无人烟的死地,瞧不见心里的人,那滋味可真是难受。 战争已起,自己能活着便已经是薄言归的手下留情,要不然她这和亲的公主,会被送到边关,作为祭旗的祭品。 好死不如烂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蓦地,施戚戚眉心陡蹙。 方才什么东西过去了? 好像是咻的一下子,窜过去的? 她起身喊了两声婢女,没见着回应,当下起身朝着假山那边走去。 那个黑影,似乎就是朝着那边窜过去了吧? “谁?”施戚戚低低的喊着。 这别院外头都是重兵防守,但是这里面……因着只有施戚戚和燕莲儿,所以并不怎么要紧,没有太多的守卫看着,以便于她们可以自行活动,不至于因着外男的缘故,而惹出别的是非。 “谁?”施戚戚提着裙摆,缓步穿过假山群里的小道,朝着前面走去。 这方向…… 施戚戚顿住脚步,再往前走就是燕莲儿的院子了吧? 她与燕莲儿不睦,此刻天色已晚,这会过去作甚? 可,刚才那黑影? 莫非是有人来救燕莲儿? 这一个亡国的公主,还能掀起什么大浪来?何况她都瘫在床榻上不能动,又能作什么死? 一想起平日里的积怨,施戚戚便加快了脚步。 说不定,还能逮个正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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