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李珏,李淼挑了一下眉头,“何必呢?” “你我才是至亲兄弟。”李珏等着他,“怎么尽是胳膊肘往外拐?” 李淼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他原就不是爱说话的人,是以到了这会也不多说什么,就只是淡淡然的瞧着李珏。 “难道我说错了吗?”李珏这会已经接近疯魔。 李淼瞧着他,目光略沉,“胳膊肘怎么可能往外拐呢?只是,三哥确定我是胳膊肘吗?” 李珏一怔,显然没反应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啊,总得有点自知之明才对。”李淼起身,负手立在床边,“从小到大,咱们兄弟几个,有谁将我当成真正的兄弟了?”biqubao.com 旁人也就算了,李珏……呵呵,更不可能。 李珏的母亲是先帝宠妃,身份自然与众不同,何曾将李淼这个兄弟放在过眼里,说白了,也就是现在落难了,才会想起来,还是兄弟一场。 可实际上呢? 风光时候,只想兄弟阋墙,斩尽杀绝。 “现如今的局面,算是三哥咎由自取吧!”李淼偏头看他,“我来只是想让三哥放心,虽然你不仁不义,但我不会落井下石,若是三哥觉得……我也可以护送你回封地。” 这京城,他是留不得了。 李珏咬牙切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三哥不会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能遮天蔽日的,谁都不知道吧?”李淼冷笑两声,“汉王是什么人,你比谁都心里清楚。” 李珏原就面色惨白,此刻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温青山这人瞧着是个莽夫,又凶狠噬杀,但他护犊子。”李淼幽幽启唇,“你敢动他儿子,他不扒了你这层皮才怪!” 李珏哑然失语。 一旁的刘旗扑通跪地,慌忙磕头,“请忠王爷救救我家王爷吧!” “救是不可能了,得罪了温青山,这老小子能把人咬死,不死不休。”李淼深知温青山的性子,贸贸然插手,自己也难逃一劫,“我唯一能做的是,趁着温青山还没证据,还没有发作之前,送三哥回你自个的地盘去。” 刘旗转头,望着床榻上的李珏。 主子的事情,他不敢擅作主张,还是得看李珏自己的意思…… “老五。”李珏闭了闭眼,“咱们都是先帝的皇子,难道你就甘心吗?” 李淼站在那里,瞧着他都这个时候了,还不忘给自己拱火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皇子?我从未觉得自己是皇子,毕竟你们享受皇子待遇的时候,我在吃着剩菜残羹,过着连宫人都不如的日子。皇宫冷苑里的冷,是你不曾受过的。” 李珏不吭声,毕竟李淼说的是事实。 “我还能顾念着这点手足之情,三哥应该觉得庆幸。”李淼冷笑两声,“还是那句话,三哥若是想明白了,我护送你出城,让你平安的回到自己的属地,若不然……” 李珏抬眸看他,身上的疼,加上心里的不甘,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 “温青山会弄死你。”李淼阴测测的开口,“反正这京城有个摄政王,不管怎么着,都有薄言归背锅,他有什么不敢做的?” 李珏喉间滚动,仿佛是在思虑。 “好好想清楚,早走早了,要不然……”李淼瞧了一眼刘旗,“及时来通知我,这两日我还在京城内待着,过两日可就要离开了,到了那时候再来求我,可就真的是神佛难救了!” 李珏闭上眼睛,耳畔是李淼离去的脚步声。 渐行渐远,渐渐的消失…… “王爷?”刘旗上前行礼,“卑职觉得,忠王的话很有道理,汉王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如果让他查出来,温大人的伤跟咱们有点关系,只怕汉王会真的如忠王所说,杀了咱!” 李珏睁开眼,“本王就不信了,他敢在京城动手?!” “摄政王敢对您下手,便是没把咱放在眼里,纵然汉王动手,只怕摄政王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到了那时候……”刘旗不敢想象。 更要紧的是,自己也可能会死在这京城。 这世上之人,谁都不想死! “王爷?”刘旗低唤。 李珏瞧了他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种情况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尤其是自己现在筋脉皆断,若是真的有人动点手脚,还真是防不胜防,但现在离开,何其不甘心啊…… 李珏,不甘心。 多好的机会! ………… 福德楼。 宫内闹腾得厉害,宫外亦是热闹非凡,尤其是这漫天烟火升起来的时候,燕绾和惠娘他们爬上了房顶,就坐在上面看烟花。 皇宫方向的烟花,可真是好看极了。 “真热闹啊!”燕绾感慨。 枝月仔细的护着她,瞧了一眼皇宫方向,热闹是热闹,但这热闹有点瘆人,宫里必定是不太平的,说不定会闹出不少幺蛾子。 “热闹?”惠娘想起了自家小公主过生辰的样子。 那时候的大燕,虽然是末年,但是小公主的生辰,燕帝都会拼了命的热闹,下令所有人都在为小公主庆生。 小公主生辰,穿着锦衣玉服,着满身华翠,那样的尊贵无双,所有的百姓都抬头仰望着他,视若神明。 那样的耀眼夺目,那样的明媚娇俏…… “姑姑?”燕绾低唤,“你怎么了?” 惠娘一怔,回过神来,才惊觉竟有点眼眶发热,“没、没什么。” “眼眶都红了。”燕绾眉心微蹙。 惠娘慌忙笑着解释,“左不过是被风吹得而已。” “是吗?”燕绾报之一笑,牵着她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着,“这光景真好,天下太平,百姓都高高兴兴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扬着笑脸。” 惠娘问,“小姐觉得高兴吗?” “自然是高兴的。”燕绾点头,“能吃饱穿暖,能阖家团圆,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高兴的呢?只要大家都好好的在一起,别的就不那么重要了。” 惠娘点点头,“只要小姐觉得高兴,那便是真的高兴,咱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死去的,终究是回不去。 活着的,才是未来啊…… 烟火炸开,绚烂夺目。 惠娘忽然笑了,这样也好,新的开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19/741977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