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派人送洛先生回去。”临走前,葛道云不忘叮嘱几句,“务必要请个好大夫。” 宋书行礼,“是!” 只是,话音未落,燕绾已经带着枝月和惠娘,飞奔而来。 小娘冲在前面,龇牙咧嘴的模样,仿佛要吃人。 “小娘!”燕绾喊了一声,小娘这才停下。 当然,小娘是认得葛道云的,毕竟时常陪着豆豆进出将军府,对于葛道云还算是熟悉,也认得他的气息。 “娘!”豆豆哭出声来,“娘!” 燕绾当下行礼,“多谢将军施以援手,救了豆豆。” “所幸来得及时,豆豆没有受伤。”葛道云也是庆幸,要是来晚一步,还不知会如何? 豆豆飞扑进了燕绾的怀中,“娘,豆豆好怕怕,差点见不到娘亲了!呜呜呜……” “不难过。”燕绾将豆豆抱起,“没事了没事了。” 豆豆抹着泪,“多亏了将军爷爷,要不然豆豆就要翘辫子了!” 燕绾再三行礼,“多谢将军。” “这些人都不像是军士或者是暗卫之类的。”枝月蹲在地上,仔细的检查黑衣人的尸体,“一个个的刀剑的都不是一个类的。” 惠娘扫了一圈,“像是江湖人。” “江湖人?”这话一出口,宋书陡然反应过来,“难怪这人的功夫如此诡异高深,这么看来的确是有点名堂。” 江湖人? 葛道云愣了愣,“江湖人敢在这埋伏,袭击摄政王府的人?这是作甚?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若是背后没人操纵,我倒是第一个不信了。” “其实……”宋书顿了顿。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隐约也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所在。 怎么可能没人操纵? 只是这背后的人,有点讳莫如深罢了! 燕绾瞧着二人这一对视,便明白了他们心里的想法,这多半是猜出来了,左不过是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而已。 “主上!”景山开口。 众人旋即转头去看。 薄言归沉着脸,立在其后,瞧着这满地的尸体,目光沉得可以吃人,尤其是在豆豆蹦下了燕绾的怀抱,一下子扑到了他腿上,周身的杀气已然是遏制不住。 但当着孩子的面,他只能默默的忍了这口气,弯腰将豆豆抱起,“豆豆?” “爹爹!”小家伙委屈,“他们都是坏人,师父都被打伤了,还有还有他们……如果不是将军爷爷及时出现,豆豆就没了……呜呜呜……” 薄言归满心酸涩,虽然知道豆豆不会出事,毕竟那么多暗卫不是吃素的,到了最后那一刻,暗卫会倾巢而出,绝对能护住豆豆的安全。 但…… 孩子吓得不轻,他这当爹的心里甚是难受,恨不能以身相待。biqubao.com “别怕,有爹在,不会让豆豆有事。”薄言归抱着豆豆缓步上前,及至葛道云跟前,“多谢葛将军的救命之恩,本王没齿不忘,来日若是将军府有什么事,只管来摄政王府。” 葛道云大手一挥,“大可不必,我救豆豆不是为了你,只是单纯的为了孩子,喜欢这个孩子罢了!跟你没关系,也不想扯上关系。” 薄言归当然知道,葛道云不是那种挟恩之人,是以他说到做到,绝对不会去摄政王府邀功,自然也不会有求于摄政王府。 “你先带着豆豆回去。”薄言归开口。 燕绾颔首,接过豆豆便走。 枝月和惠娘自然也跟着离开,可不敢再大意。 “摄政王是还有后招吧?”葛道云开口。 薄言归扫一眼周遭,“本王自然不会让豆豆有所闪失,只不过没想到,真的有人如此胆大妄为,可见是需要敲打敲打了,否则一味的隐忍,还以为是本王怕了不成。” “摄政王好气魄,但愿你真的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葛道云扬长而去。 这原就不是将军府的事情,自然没必要再在这里久留。 待人一走,景山即刻派人检查所有的黑衣人尸体,尽可能的确认身份,以辨别他们的出处,到时候都会作为证据。 “查!”薄言归沉着脸。 景山行礼,“是!” 这些人出自何处,其实并不难查,摄政王府这么多年的情报网,足以解决这个问题。 “主上!”暗卫首领落地。 薄言归居高临下,周身凛冽。 “吓着小公子,请主上恕罪!”虽说是主上的命令,不到最后一刻不许出手,但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不妥,毕竟小公子年虽小,容易受到惊吓。 薄言归扬起头,若不是留着人还有用,以他平素的处事,定会废了他。 “终是要学会变通。”景山低喝。 底下人哪儿还敢多说什么,赶紧磕头,“多谢主上不杀之恩。” “滚!” 薄言归拂袖。 暗卫旋即行礼,快速退下。 “主上?”景山忙道,“小公子受了惊吓,要不……您先回去?” 四下凌乱,除了尸体还是尸体,的确没什么可留意义。 福德楼内。 惠娘赶紧去端了一碗银耳莲子汤,“小公子,压压惊。” “豆豆?”燕绾仍是将豆豆抱在怀里,坐在窗边位置,“吓着了吧?” 豆豆瞧着她,又看了看门口。 枝月当下合上房门,“放心,奴婢看着呢!” “娘,豆豆不怕。”这说的是实话,小家伙其实真的不怎么害怕,“小哥哥说了,爹爹派了暗卫在后面跟着,不会让豆豆出事。” 惠娘轻哼了一声,“若不是葛老将军,怕是小公子……” “就算没有将军爷爷,豆豆也不会有事,娘亲给的好东西,豆豆都收着呢!”豆豆扒拉着随身小包。 燕绾笑着抱紧了他,“喝吧!” “嗯!”喝一口银耳汤,豆豆抬眸瞧着众人,“其实豆豆不害怕,以前在阳城的时候,也被人追过,所以豆豆刚才也是装的。” 装得害怕,装得像个小孩子。 “那个黑乎乎的地方,豆豆都出来了呢!”豆豆又喝了一口,抓起案头的糕点,美滋滋的吃着,“那可比这一次要可怕多了。” 他说的是,地下城那次。 想来也是,地下城阴森诡谲,那才是真的人间炼狱。 “经历得多了,也有好处。”燕绾无奈的苦笑,有点心酸,“至少可以处变不惊,什么都吓不到你了。” 豆豆点头,“小娘闻着味去了……” 他这一开口,众人才发现,小娘果真不在房内。 枝月开门,门外也没有。 “它去找人了?”燕绾心惊。 豆豆点头,“是呀!” 众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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