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生生被吓了一跳,望海当即厉声呵斥,“放肆,皇上好着呢,什么不好了不好了?尔等如此诅咒皇上,不想要脑袋了?” 这话一出,惊得小太监又是磕头又是求饶的,“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到底何事,还不赶紧说?”望海可没这耐心。 李锡凝眉,这小太监瞧着似乎有点眼熟,好像是……刚刚被差去长公主宫里的奴才。 自打豆豆出事之后,皇姐宫内伺候的奴才,多数被替换了个干净,其后是七叔和自己挑的人,填充宫廷。 七叔挑的人,李锡不太熟悉,但是自己挑的人,当时望海还让他瞧过几眼,所以多半有点印象。 “是皇姐出事了?”李锡一怔。 按理说,有太医在宫里伺候着,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是是是!”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长公主一直高烧不退,一直在说胡话,太医下了针和药,但一直不见好转。” 李锡眉心微凝,说到底,他还是疼自己这位长姐的。 在自己登基的路上,皇姐的确也出了不少力,除却对皇权的贪恋,李如璧这位皇姐对他李锡,还算是不错。 须臾十多年的岁月里,皇姐与七叔,是为数不多的……疼爱李锡之人。 毕竟,不得宠的皇子,走哪都遭白眼。 “走,去看看!”李锡抬步就走。 望海眉心微蹙,转头吩咐了底下两句,“去摄政王府报个信,免得有什么事,王爷措手不及。” “是!” 小太监撒丫子往外跑,可不敢有半点懈怠。 诚然,此番的李如璧高烧烧得滚烫,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太医就在边上伺候着,乍见着皇帝进来,赶紧跪地行礼。 “臣叩请圣安。” 李锡三步并作两步,行至李如璧的床边,蹙眉瞧着床榻上的皇姐。 只瞧着李如璧面色涨红,李锡伸手去探她的额头,惊觉烫手,“居然这么烫?太医,赶紧给治啊,皇姐若是有什么闪失,朕饶不了你们。” 他到底也就剩下这么个姐姐,若是真的出了事,他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皇上!”太医瑟瑟发抖,“不是老臣不救,实在是老臣无能为力,长公主的伤势明明已经开始好转,但不知道为何,一直高热不退,这这这……这老臣也是为难至极。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齐心协力,亦是想不出个所以然。” 明明伤口在愈合,伤势在好转,可人就是不醒。 不醒也就罢了,还高热不退,一直胡言乱语,瞧着倒不像是因为伤势太重的缘故,倒像是……像是中了邪风。 可这话,太医不敢说。 一出口便是怪力乱神,万一皇帝怪罪下来,自己乌纱帽保不住也就算了,怕就怕项上人头也保不住。 “这是为何啊?”李锡一脸的茫然,“你是说伤口在愈合,人却好像越来越……闹腾?” 李锡想了半天,似乎也只剩下了这么个词儿。 “是这个意思。”太医点点头。 李锡不明白,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奇了怪了。”望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然是好转,那自然是无恙了,为什么反而陷入昏迷之中,高热不退呢?” 太医摇摇头,“这般症状少之又少,多半是长公主的体质缘故。” 那咱也不敢说,你家长公主中邪了不是?! 反正不是这一行的人,自然分辨不清楚,太医口中的真假,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在宫里办差,最要紧的就是保命。 糊弄,是必学的防身技能! “可有什么办法,能缓解?”李锡问。 太医摇头,“施针吃药都试过了,只能看长公主自个的意志力。” 言外会意,没招! “当然,如果皇上真的……”太医犹豫了一番,“可去宫外寻一些民间大夫,这些民间大夫往往自带一些祖传的偏方之类,兴许会有点效果。但是,长公主身份尊贵,如此这般委实有点冒险!” 所以,说了等于没说,咱就是提个建议,光明正大的甩个大铁锅! “这……”李锡有点犹豫,从宫外找人,七叔那边第一个不会答应,谁知道宫外来的人,会不会手脚不干净呢? 太医磕头,“皇上,那臣现在去给长公主配药?” “下去吧!”李锡摆摆手,目光沉沉的落在了李如璧的身上。 寝殿内,终是安静下来。 烛火葳蕤,静谧万分。 蓦地,李如璧忽然坐起身来,紧接着便是手舞足蹈,口中大声喊着,“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没想害你,我不是想要害你,啊啊啊啊……” “皇姐?” “皇上小心,皇上小心!”望海的第一反应是护着自家小皇帝,要是伤着皇帝,那还得了? 李锡吓得脸色都白了,望海赶紧喊了声,“来人!” 外头候着的奴才,当即鱼贯而入。 乍见长公主又开始闹腾,手忙脚乱的把人摁回了床榻上,拿着湿帕子可劲的给李如璧擦拭,许是这湿帕子带着凉意的缘故,让李如璧感到了舒服,惊闹之声渐渐歇下。 李锡面色微白的站在边上,瞧着这忙忙碌碌的一幕,总算是相信了太医说的话。 这样闹腾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怎么会这样呢?”李锡转头看着望海,“望海,你说朕该怎么办才好?虽然朕不喜欢皇姐的强势,不喜欢她欺负了豆豆,可是、可是……” 可是他不想失去皇姐,也不想让皇姐死啊! “皇上莫要着急,不如这样吧,老奴让摄政王想想办法,您看呢?”望海试探着问,“摄政王在宫外走动,想必认识不少民间的好大夫,咱就让摄政王帮着找,皇上以为如何?” 李锡有点害怕,有点不放心,“万一七叔不答应,还生气了呢?” “皇上,您糊涂了呀?摄政王要是想杀长公主,何必如此麻烦,被欺负的是他儿子,他能忍着不下死手,说明压根就没想让长公主死,所以这事您若开口,也算是给了摄政王一个台阶下。”望海低低的开口,“是不是这个理儿?”m.biqubao.com 李锡点点头,“好像有点道理,那你亲自去,就说……长公主病危,让七叔帮着想想办法。” “老奴明白。”望海行礼,“老奴这就去。” 李锡提这一颗心,“快去快去!” 耽搁久了,只怕皇姐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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