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没有骗你吧?”豆豆美滋滋的笑着,“窝娘,最好了!” 葛思敏点点头,虽然他吃不了多少,但今天是他过得最开心的一日,原来母亲真的无所不能。 一旁的春风也看出来了,公子平素都是奄奄一息的,今儿是真的高兴,眼底的阴郁都少了不少,整个人有点暖暖的,眉眼间始终凝着淡淡的笑意。 当然,也有欣羡。 藏在孩子眼里的欣羡,是遮掩不住的,也是瞒不住人的。 春风都看出来了,何况是燕绾。 这孩子,委实惹人心疼。 “你慢点吃。”豆豆嘴角沾着糕点碎屑,“以后可以常来,娘会做的不止这些哦。窝娘的手艺,在阳城是顶好的!” 葛思敏难得笑了,“好吃。” “待会窝带你去见小娘哦。”豆豆恨不能将所有的人,都介绍给他认识。 燕绾有些犹豫,“豆豆,别吓着他。” 不是谁,都能接受豆豆的小娘,是一头母狼的。 小娘伤势未愈,走起路来还一瘸一拐的,是以在后院的小木屋里养伤,因着跟枝月和惠娘都混熟了,所以平日里很是温顺,但葛思敏是外来的,燕绾怕…… “知道了,娘!”豆豆牵着葛思敏的手,抓了一把炒豆豆就往外走。 燕绾蹙眉,“你慢点,别跑。” “知道了!” 嘴上喊着知道了,脚下却没有停下,撒丫子跑得比谁都快。 葛思敏没跑两步就气喘,最后只能拽着豆豆停下,“我、我不行……” “以后窝带你多走走,娘说了,身体不好就多晒晒太阳。”豆豆嘿嘿笑着,“告诉你一个秘密哦,窝娘也是大夫。” 葛思敏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娘真的什么都会啊?” “那是当然!”豆豆拍着胸脯,“娘是天上掉下来的,什么都会。” 葛思敏很是羡慕,“我也想有这样的娘亲。” 春风心酸,登时红了眼眶。 “那窝把娘也分你一半。”豆豆打着趣,牵着他慢慢朝着后院走去。 葛思敏回过神来,“小娘是什么?是王爷的妾吗?” 将军府没有妾室,哦不,是将军府压根就没有女主人,平日里伺候的,不是丫鬟就是嬷嬷,碍于身份,谁敢真的关心自家小公子? 老将军看公子,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若是有所损伤,只怕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不是不是。”豆豆连连摇头,“小娘救过豆豆好多回,豆豆喜欢小娘。” 云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拦着公子? 万一把人吓着,可怎么好? “公子?”云来终是开口,“请葛公子在这儿站着吧!” 豆豆一愣,俄而便想起了母亲的嘱托,当下点点头,松开了葛思敏的手,“你在这里等着窝,不要走开,不要害怕,小哥哥……” “奴才明白!”云来行礼。 豆豆赶紧去了小木屋,乍见着豆豆过来,小娘当即抬头,继而慢悠悠的站起身来。 “小娘,抱抱!”小家伙亲昵的凑上去。 小娘呜咽了两声,回应着他的亲昵。 外头阳光正好,它跟在豆豆的身后,缓步走出了小木屋。 “原来是一只狗?”葛思敏有些害怕,更多的是没想到。 哪有人,认一只狗当小娘的? 这不是笑话吗? “不是狗。”云来低低的说。 春风到底年长,第一眼瞧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乍听的云来这么说,登时便明白了,这不是狗,这是……狼! “公子!”春风骇然将葛思敏抱起来,生怕自己公子受惊,“这是狼!” 葛思敏第一反应,赶紧抱住了春风的脖颈,面色瞬白如纸。 豆豆愣了愣,站在院中有些不知所措。 小娘站在他身边,仰头瞧着他,其实它也懂得一些道理。 世人皆怕它,狼性本恶。 在所有人的眼里,狼都是会吃人的,没有一头狼是好东西,遇见狼不是跑就是打死,反正别靠近就对了。 豆豆垂着眼帘,暗自搓着衣角,抿唇不语。 见状,小娘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是你的小娘吗?”葛思敏问。 豆豆抬眸,点点头不说话,然后也跟着小娘学着,退了两步,站在了小娘的身边,面上的笑意已然消失不见。 小娘是狼,大家怕它也是应该,但豆豆不能因此而怕了小娘,又或者嫌弃小娘。 豆豆,是喝狼奶长大的。 如果没有小娘,他早就死在了荒山里。 如果没有小娘,之前那个人要杀他,他早就死在了那个人的剑下。 如果不是小娘,他不可能从地下城里跑出来…… “如果你害怕。”豆豆顿了顿,“那就出去吧!” 葛思敏拍拍春风的肩膀,示意他,将自己放下。 “公子?”春风犹豫。 葛思敏没有犹豫,默默的站在了原地,就这么直勾勾的望着豆豆。 豆豆眼眸放亮,有些欣喜的挽起唇角。 “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牵着我?”葛思敏伸出手。 豆豆连连点头,小跑着冲过去,牵起了葛思敏的手。 春风一颗心高高悬起,一旁的云来亦是紧张得捏了一把冷汗,毕竟这葛家儿郎身子不好,若是惊着吓着,万一惹出什么事来,葛老将军还不得提着刀,杀上门来? “小娘。”豆豆蹲下来,摸着小娘颈后的毛。 葛思敏小脸煞白煞白,亦跟着蹲下来,到底是个孩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受周围人的影响,见着豆豆如此,他也跟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 空气,登时凝滞。 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小家伙的手在颤抖,可见内心深处的害怕与惶恐。 “你别怕,小娘不会伤害窝的朋友。”豆豆握住了葛思敏的手,帮着他落在了小娘的颈后,轻轻的捋着小娘的毛。 一下,两下,三下…… 后院里,传来了孩子清澈的笑声。 春分悬着的心逐渐放下,豆豆也跟着笑。 小娘腿上有伤,干脆趴在了地上,由着两个孩子轻轻摸着它,阳光下,狼闭上眼睛,安静得犹如名副其实的小娘,疼爱着两个可爱的孩子。 春风立在一旁,以胳膊肘抵了一下云来,“平素便是如此吗?” “是!”云来点头,“小娘疼爱公子,几次三番的救公子性命,饶是此番地下城遇险,也是小娘带着主上他们进去的,若非如此,公子无法安然回来。” 春风瞪大眼睛,“这狼……如此灵性?” “据说是看着公子长大的,护着公子至今。”云来言简意赅,“你没听我家公子,一口一个小娘吗?那就是他除了夫人之外,第二个娘。” 春风这才意识到,有句话说得似乎很对,虎毒不食子,狼……也不食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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