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需要夸,成年人也需要夸,感情这东西其实很奇怪,你不承认,但它却是润物细无声。 许是连薄言归自己都没发现,无形之中受到了燕绾和豆豆的影响,原本的冷漠无情,渐渐的有了些许人情味,至少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单一的冷漠。 “爹还有事,你留在太学堂,不要惹事。”薄言归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转身叮嘱云来,“看好公子。” 云来行礼,“是!” “那等到下学,豆豆要带他回家。”小家伙再次确认答案。 薄言归点头,“好!” 这一次,是很明确答案,回答得既清晰又温柔。 饶是一旁的李少傅和宫少师,都跟着愣了愣,二人在朝为官的日子不断,但是从未见过摄政王如此慈眉善目的样子,着实是大开眼界。 “方才,摄政王笑了?”李少傅不敢置信。 宫少师点点头,“不是你一个人产生了错觉。” “爹爹又不是怪物,自然是会笑的。”豆豆白了二人一眼,转而凑到了葛思敏跟前,“爹爹答应了,豆豆可以带你回家,娘能做好多好吃的,你要尝尝吗?” 葛思敏忽然有些犹豫了,他渴望走出去,而不是守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日日夜夜都只有冰冷墙,还有苦涩的药。 “公子?”春风有些担心,“将军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豆豆一怔,“是你家里的人不同意吗?” “我……”葛思敏犹豫着,“我想去。” 春风瞧着自家公子,满心满肺的心疼。 “我想去。”这一次,是很斩钉截铁的口吻。 春风点点头,“那奴才稍微晚一些,再去知会将军,免得他担心。” “嗯!”葛思敏心里有些激动。 那是春风第一次知道,公子的眼睛里也会发光。 后花园虽然闹了一场,但无碍于教学,是以还是可以好好的上学,经此一事之后,满堂的学子倒是安分了不少,再也没有交头接耳和窃窃私语。 一个两个看豆豆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 毕竟,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摄政王是真的疼极了豆豆,几乎是捧在掌心里,护在心尖儿上。 这样的人,可不敢惹。 哪怕长得再可爱,在无害,身后有摄政王府,便是不敢招惹的存在。 远远的,李如璧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当她站在宫墙边,瞧着尤桑中祖孙让人被抬出去,面色止不住紧了紧,心里也跟着提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那个寡妇带子,似乎已经不是闲杂人等的存在。 那是扎在摄政王府的一根刺,是定格在薄言归心里的软肋…… “长公主?”秋雨低低的喊着,“您没事吧?” 李如璧回过神来,“没事,只是没想到,他来真的。” 居然,认真了? 薄言归的身边没什么女子,早前只有后院的两个侧妃,一个是和亲之故,一个是母凭子贵的燕侧妃。 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的异常。 但是这一次…… “这寡妇好本事。”李如璧冷哼,“没成想,这么多人都输给她,真是难以让人相信。” 甚至于,她自诩条件不错,居然也入不了薄言归的眼,可偏偏让一个寡妇得逞?她不甘心,打死也不甘心。 “长公主,不管如何,那都是摄政王府的事情,摄政王不喜他人插手王府之事。”秋雨瑟瑟发抖,“您可千万不要糊涂。” 李如璧回过神来,幽然吐出一口气,“本宫还没蠢到这地步,不过,这孩子嘛……” 倒是可以接触接触,兴许能探出点底细。 “公主不要轻举妄动,这可是摄政王府的孩子。”秋雨吓得魂儿都丢了大半。 此前公主因为干涉朝政,被摄政王一顿责罚,其后禁足,还是后来皇帝求了摄政王,才给重新放出来的,这要是再惹怒摄政王,只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你闭嘴!”李如璧目色狠戾,“再让本宫听到这些言语,本宫就扒了你的皮,听明白了吗?” 秋雨心下一颤,当下行礼,“奴婢明白!” 两头都不能得罪,这年头当奴才也不好当,两面都不是人。 “回去!”李如璧心情不错。 虽说瞧着不痛快,可只要一想到有来日,便又觉得痛快了。 女人,就是这么矛盾。 待下了学,小家伙都远远的站着,时不时的用惊惧的目光瞧着豆豆。 “他们都在怕窝?”豆豆开口。 葛思敏捻着笔杆子,专心致志的练字,连头也没抬一下,“他们不是怕你,是不想靠近我这个病秧子,觉得晦气。” “娘说了,人吃五谷杂粮,都会生病的。”豆豆摇摇头,“你又不是自己想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谁不想健健康康的,快快乐乐的。豆豆生病的时候,娘可担心了,所以豆豆不敢生病!” 葛思敏顿了顿,“少傅说的那些东西,你都听懂了吗?” “不懂。”豆豆如实回答,“但是豆豆都记住了!”biqubao.com 听不听得懂是悟性问题,能不能记住,是他本事。 葛思敏一怔,“记住是什么意思?” “就是……”豆豆挠挠头,“窝可以背出来哦!” 葛思敏:“……” 一旁的李少傅亦跟着愣了愣,“背出来?” “对哦。”豆豆点头,“要不考考也成,反正都是记住了,就是不太理解意思,得回去好好想清楚才行。” 李少傅赶紧翻开书册,这小子莫不是在吹牛吧? 难不成,真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还真别说,李少傅把自个的脸,打得那叫一个噼啪作响,这小家伙上课不怎么认真,所以不怎么听得懂文中深意,但确实是背下来了。 一字不落,一字不差。 “你是怎么做到的?”葛思敏问。 豆豆坏坏笑着,“想知道吗?” 二人点头。 “堵住右边的耳朵,用左边的耳朵去听,它就出不来了,可不就记住了?”小家伙哈哈大笑。 眼前二人,面色黢黑。 豆豆:“……” 不好笑哦? “那、那什么……天生的。”豆豆鼓了鼓腮帮子,“爹娘给的。” 李少傅扶额,摇着头离开。 太嚣张! “你笑了?”豆豆诧异。 葛思敏一怔,面颊微红的别开头,“没有。” 但他觉得,自己挺喜欢这小子的,是他所遇见的最有趣的人,但这是他的秘密,不能让这小子知道,否则这小子又得自恋且得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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