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这屁大点的孩子,长得如同粉团捏的一般,着实可爱至极,两守卫对视一眼,默默的收了掌心里的好东西。 “第一次啊?”守卫犹豫了一下,“还是前两年的时候,赌坊那边收了一盒子好东西,据说是燕国皇室之物。” 另一个守卫忙道,“燕国早就覆亡了,这皇室之物如今也都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没错。”守卫点点头,“这羊脂白玉,当属燕国为盛,燕国皇室之物,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燕国皇室? “与窝这个一样吗?”豆豆问。 守卫仔细端详着,“差不多,至少瞧着差不多,反正都是好东西。” “那……”豆豆扯了扯二人的裤管,“能不能放了窝?” 守卫摇头,“这可不成,要财也得有命花!” “窝爹爹可有钱了,他什么都能给。”豆豆扬起头,眨着大眼睛,一脸的天真无邪。 听得这话,两个守卫当即对视一眼,“什么都能给?那你倒是说说,你家都有什么?” 小屁孩的话,不能当真,但他能拿出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明家里是有点底儿的,在下决定之前,两守卫还是决定摸摸底。 毕竟,谁不喜欢钱? “窝爹有好大好大的宅子,家里有好多好多人。”豆豆可劲的形容,“娘出门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跟着。” 两守卫:“……” 完了,这哪儿是什么寻常人家的孩子,八成是贵家子弟。 “还有呢?”守卫忙问。 豆豆想了想,“爹爹的书房里,有很多漂亮的东西,都放在架子上,听底下人说,可值钱了,拿一个就够吃一辈子了。” 守卫:“……” “反正,这东西……”豆豆指了指他们手里的玉佩,“家里要多少有多少,这个……是娘拿给窝玩的。” 守卫:“!!” 好家伙,玩的? 豆豆仔细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瞧得出来他们有所动摇,反正吹牛不犯法,可劲吹就得了,都到了这要命的时候,还有什么比保命更重要的? “你到底是谁家的?”守卫低声问。 别是什么王公贵族家的吧? “窝家有最大的酒楼。”豆豆双手环胸,歪着脖子瞧他们,“反正不差钱。” 守卫松了口气,这还好,只要不是达官贵人的就成! “你们要是能把窝送回去,到时候要什么都有。”豆豆双手叉腰,一副天下我最大的神色,“爹可疼窝了。” 闻言,两守卫有些犹豫。 好半晌才道,“你先回去,等我们商量商量再说。” 豆豆鼓了鼓腮帮子,也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老老实实的从栅栏里钻回房间,豆豆绞着衣摆,默默的等在角落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迷迷糊糊的窝在墙角睡着了。 直到外头传来了动静,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门开了,阿莫被抬了回来。 更确切的说,阿莫是被血淋淋的抬回来的,奄奄一息的样子,仿佛快要不行了,但豆豆很确定,阿莫还活着。 豆豆迷迷糊糊的站在那里,瞧着那些人把阿莫随意的丢在床榻上,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阿莫?”豆豆回过神来,慌忙冲了过去,惊恐的瞧着阿莫裤管上的血,“小哥哥?阿莫哥哥?哥哥?” 阿莫昏昏沉沉,面色惨白如纸,嘴里一直喊着“疼”。 “疼?”豆豆掀开了裤管,“哥哥你的腿还在。” 胳膊上也没有伤,腿上也没事,可到底哪儿伤着了呢? 豆豆急得眼睛发红,“哥哥?” “疼,好疼……” 阿莫一直喊疼,豆豆流着泪伏在了栅栏处,“小哥哥一直喊疼,你们救救他好不好?呜呜呜,他快不行了……” “放心吧,按理说是死不了,疼过了就没事了。”守卫似乎是司空见惯,“进了这里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经历,习惯就好!” 豆豆流着泪,“小哥哥好疼!” “回来的时候,都是上过药的,不打紧。”守卫瞧了他一眼,“你别太紧张,又不是第一次了。回去吧!” 豆豆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心里清楚,他们不会帮着救人了! 思及此处,豆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他们给了点热水和干净的帕子,以及换洗的衣服。 对于这些东西,守卫倒是能轻易弄到,毕竟收了豆豆这么贵重的东西,给点零碎还是应该的,万一小屁孩管不住嘴,说漏了……东西必定会被其他人占了去。 “小哥哥你别怕,豆豆会救你!”豆豆轻轻的摸了摸阿莫的面颊,“你别怕!” 左右无人,守卫帮忙将阿莫的血衣褪下,豆豆这才瞧见了血色底下的真相。 “你这小小年纪的,倒是生得一副好心肠。”守卫有些感慨,“这世道,大户人家的孩子,竟也会心生怜悯,着实难得!” 豆豆红着眼,一声不吭的拧了帕子,替阿莫擦着身上的血,动作很是轻柔仔细。biqubao.com 瞧着他这副样子,守卫无奈的摇摇头,小屁孩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罢! 守卫一走,豆豆便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了一包药,轻轻的将粉末撒在阿莫血肉模糊处,然后小心翼翼的给阿莫盖上被子。 “小哥哥?”豆豆轻唤。 许是有点缓过劲来了,阿莫徐徐睁开眼睛。 豆豆爬上凳子倒了杯水,屁颠颠的回到床前,“喝点水。” “谢谢。” 阿莫有气无力,喝了水才稍稍缓过神来。 他还活着,他还没死。 “你别怕,豆豆陪着你!”豆豆眨着眼,“要是疼,你就喊出来。” 说到最后,豆豆已然哽咽。 “还好……不是你!”阿莫面色惨白。 豆豆趴在床边,低低的呜咽着,偷偷抹眼泪。 他想回家,想娘,想姑姑,想奶奶…… 想,坏爹爹! “等窝爹爹来了,一定会帮你出气。”豆豆哼哧哼哧,“豆豆的坏爹爹可厉害了,他什么都会,呜呜呜……” 阿莫无力的扯了扯唇角。 外头,忽然传来了异动。 “哎哎哎,那是什么?刚才那黑影是什么东西?一下子跑过去了?” “不知道啊!” “走,去看看!” 豆豆登时竖起耳朵,迈着小短腿跑回栅栏边上,探出头往外看,是不是娘来救他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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