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显然没料到,谁都没瞧出来的事儿,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看出了端倪,那一瞬间的慌乱,几乎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么慌乱作甚?”洛西南若有所思的瞧着她,“难不成真的被说中了?还是说,你隐瞒了什么?嗯?” 他这尾音一拖长,就带了点意味深长,耐人寻味的意思。 妇人面色瞬白,原就是跪在地上,这会有些徐徐瘫坐的意思。 见状,知府当下摆起了官威,“混账东西,孩子丢了还敢瞒着,难道说其中另有隐情,孩子没丢,却被你藏起来了?本府告诉你,若是敢弄虚作假,本府的板子可饶不了你!” 寻常人被这么一吼,也得胆战心惊,何况一介妇人。 那一刻,妇人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我、我……” “我什么我,还不如实招来!”知府冷喝。 妇人跪在那里,咬着唇掉泪,愣是不再开口。 “如果让娘来的话,她应该可以查出来,到底是什么药?”豆豆摸着下巴,“娘什么都知道。” 闻言,洛西南眉心微拧,“你娘?” “娘是大夫,还是最好的厨子。”豆豆双手环胸,笑嘻嘻的望着妇人,“她会治病救人,肯定也有办法治说谎的毛病哦!” 妇人目露惊恐之色,“你……” “院子里的那个花,很奇怪哦。”豆豆咧嘴笑着,露出洁白的小牙,“要不……” 妇人顿时哭出声来,吓得连连磕头,“青天大老爷,是民妇错了,是我错了,青天大老爷饶命!” 这一哭,这一跪,这一磕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凉了下去。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俨然都明白了大概,这件事大概跟城内的孩童丢失一案是不同的,他们许是寻错了方向。 “还不老实交代?”知府厉喝,“是要本府把你抓回去,关进大牢,严加审问,你才肯说实话吗?说,孩子在哪?到底是怎么回事?” 妇人泣不成声,却也是没了法子,只能老实交代,“若是我坦白了,能不能别抓我,我……” 衙役上前,二话不说就把人抓起,拖拽着离开。 刹那间,妇人开始挣扎,“我说,我说,你们不要抓我,我……我也是有苦衷的。” “你再有苦衷,也不该混淆视听,可知道因为你这么一闹,耽误了我们多少时间?那些真正丢了孩子的,可能就因为你这一误导,这辈子都得活在痛苦里。”洛西南愤然,“简直是不可理喻!” 知府怒喝,“带走!” 人被哭着拖走,有什么话回衙门再说! “豆豆,你说那些花有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洛西南还是很好奇的,这小子到底发现了什么? 豆豆想了想,“那个花,好像是有毒的。以前豆豆当成喇叭花摘过,还被娘骂了一顿,说窝不要命了,所以豆豆记得很清楚!” “有毒?”洛西南倒是真的没怎么留意,“这还真是……你娘懂得岐黄之道?” 提到自己母亲,豆豆那叫一脸的自豪,“娘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娘是最棒的,可厉害可厉害了,治病救人,做好吃的糕点,还会打架呢!” 前面倒是极好,后面那条…… “打、打架?”洛西南的唇角直抽抽。 豆豆点头,“谁敢欺负豆豆,娘第一个不饶他。” “护犊子。”洛西南笑了笑,“有趣。” 豆豆牵着洛西南的手,缓步往外走,“之前那个坏孩子和坏女人,欺负豆豆欺负娘,还欺负枝兰姑姑,被娘揍得可惨了。” “坏孩子?坏女人?”洛西南一头雾水。 豆豆颔首,“嗯,王府里有坏孩子,偷偷藏着刀子要杀窝嘞!” 那一刻,洛西南陡然变了脸色,当下蹲在地上看他,“杀你?” “嗯!”豆豆很是认真的点头,“但是豆豆没那么笨,在他动手之前,豆豆就给了他一脚,踹得可疼可疼的那种,疼得他满地打滚。” 洛西南有些哭笑不得,“你这……” “娘说了,不打就不打,若是要打架,就要往最疼的地方下手。”豆豆鼓了鼓腮帮子。 这话,说得洛西南某处登时一紧。 “最疼的地方?” “嗯,就是最疼的地方。” 豆豆的视线默默下移。 洛西南旋即起身,微微挑了一下眉眼,“走吧!听听你的故事,也听听别人的故事。” “那什么?”身后的农户夫妇讪讪的开口,“我们没事了吧?” 知府回头望去,“以后不要种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不要谁都往家里领,今儿倒也罢了,来日若是杀人越货,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是是是,咱们知道错了。”夫妻二人赶紧磕头,“多谢知府大人。” 这要是在他们家里出了人命,怕是真的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大祸临头…… 想了想,知府让人去剪了几朵花回来,其后放在匣子内,便也算是证据,一并带回去。 “白来一趟。”知府叹口气,有些愧疚的瞧着二人,其后揉了揉眉心,“这么一折腾,毫无进展,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是本府未能查清楚的缘故,两位……” 洛西南倒不这么觉得,“其实也颇有收获,至少让我见识到了,摄政王府的小公子,是个可塑之才,至少在我看来,好好培养,前途无量。” “这是在夸豆豆。”小家伙笑得眉眼弯弯,“豆豆听得出来。” 洛西南摸摸他的小脑袋,“你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多可多了。”豆豆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油纸包,小心翼翼的将糕点递给他,“吃!” 洛西南笑着结果,“谢谢。” “给!”豆豆递了一块给知府。 知府愣了愣,“这……” “娘说了,心情不好的时候要吃得饱饱的,吃甜的。”豆豆将糕点塞进了知府的嘴里,“还好,孩子不是真的丢了,只要那个坏婶婶说实话,还是能找回来的,对吧?” 这么一想,知府还真觉得……像是那么回事。 “没想到本府活了这般年岁,不如一个孩子活得通透。”知府笑得很是无奈。 洛西南嚼着嘴里的糕点,亦是如此神色。 两个成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将目光落在豆豆身上,着实有点汗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019/7419753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