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是真的被吓了一跳,一小子蹦到了云来的身后,好半晌才敢探出头来,躲在云来的袖子底下,偷瞄着巷子口的场景。 云来是摄政王府出来的,自然不会多管闲事,哪怕是天塌了,他的任务也仅限于保护小公子保护豆豆。 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公子?”云来握住了豆豆的手,“走吧!” 豆豆眨了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巷子口,“可是……有人喊救命!” 声音,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 “公子年岁小,不知世间险恶,有些事情不能看表面。”云来牵着他往前走,“万一出了事,官府会以为是咱们干的。又或者,遇见了有心之人,到时候讹咱们,咱们上哪儿说理去?” 豆豆明白了他的意思,“就像那一次,娘好心救人,却被他们说开错药,把人给吃死了,要把娘送官。” “对,就是这个道理。”云来点头。 豆豆站住脚步,“可是,若大家都这样想,那以后豆豆遇见事了,小哥哥不在身边,谁来救豆豆呢?” 云来:“……” “娘说,好人总比坏人多。”豆豆松开云来的手,瞧了一眼巡逻而过的军士,屁颠颠的冲了上去。 云来站在那里,瞧着豆豆拦在跟前,一个劲的用手比划着,跟人家说着这巷子里的事情。 许是有所怀疑,又或者是豆豆满脸的真诚,军士慢慢悠悠的朝着巷子而来。 “你们,进去看看!” 两名军士进了巷子里,豆豆又回到了云来身边站着,小心翼翼的往内瞄着,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既然有巡城军,那咱就回去吧?”云来低声询问。 豆豆点点头。 云来如释重负,当即牵着豆豆朝前走。 然则,还没走两步,二人就被军士拦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云来低喝。 为首的军士沉着脸,“巷子里有个女人,浑身是血,说是孩子被抢走了,你们二人是第一个见着此事的,自然是要跟咱们走一趟。” 云来的心头陡然下沉。 “人不是咱们伤的。”豆豆眨着大眼睛。 瞧着这孩子,如同粉团捏的,军士面色稍缓,“总归要跟知府衙门禀报一声,毕竟你们是报官之人,要不然留个家里的地方,咱们到时候让衙门的人,上门询问。” “不了不了。”豆豆急忙摇头。 这要是找上门,娘还以为他干了什么坏事呢! “就是去说清楚,对吗?”豆豆问。 军士点头。 云来也是头一回遇见这样的事,丢下豆豆回府报信是不可能的,他得时刻陪在豆豆身边,以免生出意外。 府衙内。 知府大人瞧着眼前这两个孩子,哦不,云来算是半大小子,另一个……不就是个奶娃娃吗? “多大了?”知府问。 豆豆眨了眨眼睛,“不是要说情况吗?还要问多大?就这么大!” 知府:“……” “大人,咱们若迟迟不回家,只怕家中着急!”云来行礼,“咱们只是经过那里,听到了呼救声,公子心善,这才央了巡逻军进去查看。” 一句话,把事儿都说得清楚。 “人是你们发现的。”知府顿了顿,“发现之前可有什么异常?” 豆豆摇头,云来也摇头。 “伤者可见到了?”知府又问。 豆豆点头,“见到了。” “不认识!”豆豆没反应过来,云来却是明白了知府的言外之音,“纯属路过,谁也不识。” 云来一开口,豆豆眉心微蹙。 小家伙虽然良善,但不是傻子,之前跟着燕绾在阳城讨生活,母亲的小店里又是给人看病,又是开铺子做饭,什么形形色色的人没见过? 他原是不想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别人,可现在瞧着云来如此回答,豆豆便生出了心思,约莫明白了些许。 “大人是觉得,这事跟咱们有关?”豆豆双手环胸,“你看看咱们身上,有血吗?踏入巷子的官爷脚上,都沾了巷子里的脏东西和血,就窝两是干干净净的。” 说着,他扶着云来,抬起了自己的脚,将鞋底楼给知府看,“看清楚啦,有木有?” 知府:“……” 云来想笑,一个知府,连个四岁的孩子都不如,真是笑话。 “没什么事,窝要回家了,不然娘找不到人,是要揍屁屁的。”豆豆牵起云来的手,“小哥哥,回家。” 云来点头,转身就走。 “等会,你们家在哪?”知府问。 豆豆不说话,云来也不想给绾夫人惹事。 反正这事,到此为止。 “本府让人送你们回去吧!”知府道。 豆豆歪着脑袋看他,“窝怕说出来地方,会吓死你!” “是吗?”知府瞧着二人,“本府瞧着,你二人形迹可疑,兴许跟这件案子有所关联,不如先在衙门里待着吧!等着你们家里人过来,把你们接回去。” 云来自不敢轻易报家门,但是豆豆可不惯着他们,“摄政王府,你们要是想去,只管去,且看看谁会倒霉?” 一听摄政王府,知府愣了愣。 说实话,谁都知道摄政王府有位小公子,但是吧……摄政王府的小公子不长这样。 知府待在衙门里办公,对于外头的流言蜚语倒是没怎么上心,仔细瞧了瞧眼前的豆豆,不由的哼笑了一声,“小公子长什么样,本府有幸见过,不是你!” “是吗?”豆豆双手环胸,骄傲的抬着下巴。 以前没敢大声说话,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可现在他有这个底气,虽然不想原谅那个把他们弄丢的坏蛋爹,但他是正儿八经的摄政王血脉,所以……有什么可怕的? 坏蛋爹不救他,娘不得劈了他? 何况,还有老祖宗呢! “你敢冒充摄政王府的小公子,可知是什么罪名?”知府沉着脸。 云来上前,“你们想怎样?” “把人先带下去。”知府居高临下的睨着二人。 云来咬着牙,却被豆豆拦住。 进大牢的时候,云来愣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把豆豆抱了起来,“我们是报官的,不是犯人,你们为何把我们关进大牢?” “少废话,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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