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听燕绾,是很容易的事情,毕竟甘平县人人尊她一声活菩萨。 但对于这件事,百姓也都是防得李海,毕竟此前有人要杀燕绾和豆豆,对于甘平县的百姓而言,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薄言归和燕绾,平匪患,归银钱,杀贪臣…… 如此种种,是所有人的救命活菩萨,有人背地里打听,无异于图谋不轨。 李珏的人前脚打听完,客栈的掌柜,后脚便出现在了衙门里。 “你是说,他们在打听我?”燕绾正在小厨房内,为薄言归做药膳。 药得吃,但要偷偷摸摸的吃。 饭也得吃,可以大大方方的吃药膳。 “是!”掌柜连连点头,“卖烧饼的老李说了,他们问的时候很小心,瞧着就是鬼鬼祟祟的样子,咱们没敢说清楚,就含糊不清的说您是摄政王府的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燕绾皱眉,紧了紧手中的炒勺,“这是想干什么呢?” “瞧着不像好人。”掌柜低声叮嘱,“夫人,您得小心啊!” 燕绾点头,“多谢掌柜提醒,我一定会小心的。”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您只管开口,咱们虽然是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的,但只要咱们能做到的,一定是义不容辞!”掌柜拱手揖礼。 燕绾笑着回礼,“多谢。” “告辞!”掌柜赶紧离开。 豆豆从门外探出小脑袋,“娘?” “进来吧!”燕绾放下炒勺,弯腰将儿子抱坐在了桌案上,“都听到了?” 豆豆点头,“嗯,都听到了!有人打听您,是要害您吗?” “打听我呢,不一定是要害我,但绝对不怀好意。”燕绾摸摸孩子的小脑袋,“我估计是齐王的人,他跟摄政王府不对付,多半是想背地里出阴招。” 豆豆双手环胸,哼哼唧唧的别开头,“又是一只大坏蛋。” “你呀,可千万别惹祸。”燕绾转身,重新掌勺,“王爷的身子不太利索,我们还得尽快回京城去,不能再在这里久留,要不然……” 一回头,桌案上哪儿还有儿子的踪影。 “豆豆?”燕绾冲出来。 小家伙早就跑得没影了,惯小如此,跑得比谁都快。 好在现如今有云来跟着,倒也无妨。 想必到了饭点,小家伙自个就闻着味回来了…… “公子,您这是要作甚?”云来低声问。 豆豆坐在云来的肩头,从衙门的偏门出去,“有个大坏蛋。” 云来:“……” “小哥哥,万一有人惦记着娘,那可怎么好?”豆豆问。 云来蹙起眉头,“主上不会答应的。” “答不答应是一回事,有没有人捣乱,又是另一回事!”豆豆摸摸云来的脑袋,“小哥哥,你太好了,不知道坏蛋能有多坏。” 云来:“……” “以前在阳城的时候,有坏蛋要欺负娘,娘就拿鞋拔子,把人给打出去了。”豆豆双手环胸,昂着骄傲的下巴,“豆豆是男子汉,要保护娘!” 云来扯了扯唇角,“那公子是想、想如何保护呢?” “先找到他们在哪,然后……”豆豆嘿嘿嘿的笑着,“要他们好看!” 云来:“??” 小公子就这么点分量,估计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当然,他可不想打击小公子的自信心。 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帮忙…… 李珏只是路过甘平县,毕竟他的外祖虽在霸州,却不是出自这样的穷乡僻壤,能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薄言归! “就是住在这里?”豆豆眨着大眼睛。 甘平县没有馆驿,只有客栈,所以李珏只能住在客栈里。 掌柜点头,与豆豆待在前堂的偏屋内说话,“天字号房!整个客栈都被他们包了,如今都住在二楼,那些侍从则在后院里住着呢!” “哦!”豆豆抬起头,“就是之前咱们住的那个房间?” 掌柜笑了笑,“小公子的记性真好,就是那个房间。” “明白了,谢谢伯伯!”豆豆笑嘻嘻的咧着嘴。 瞧着这稚嫩可爱的孩子,掌柜真真是满心欢喜,这粉团捏的白娃娃,着实好看极了。 “小公子客气了,只是,您这是要作甚?”掌柜的不解。 豆豆做了个“嘘”的禁声动作,“这是秘密,伯伯不好告诉窝娘。” 掌柜笑着点头,“好,秘密!” 待掌柜走后,豆豆便猫着腰,压着脚步声,偷偷摸摸的进了厨房。 “公子,您这是要作甚?”云来不解。 豆豆示意他不要吭声,“看着点。” 云来赶紧把风,转头一看,自家公子正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了点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抖在了饭菜之中。 “公子,这不会出事吧?”云来提心吊胆。 毕竟是齐王,是个王爷啊,万一出事,那还得了? 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 “放心吧,豆豆不害人。”小家伙嘿嘿嘿的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等着看好戏吧!” 云来:“??” 什么好戏? 不多时,便有人将饭菜端了出去。 “公子,咱还待在这作甚?”饭菜都端走了,小公子还不回去,云来这心里直打鼓,可千万别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才行。 马厩里的马,膘肥体壮的。 豆豆蹲在地上,笑得眉眼弯弯。 “公子……” 豆豆“嘘”了一声,“别出声,咱们马上回家。” 的确,在草料里弄了点东西之后,豆豆很快就跟着云来回府邸去了。 燕绾说什么来着? 只要一到饭点,这小子闻着味就会回来。 “这神清气爽的,是干了什么坏事?”燕绾盛饭。 豆豆撇撇嘴,“娘,哪有人这样说自己儿子的?豆豆就不能做好事嘛?” “好事?”燕绾扯了扯唇角,“当初在阳城的时候,拆了东家的墙,刨了西家的地,撵得人家的狗子满大街跑,见着你扭头就逃,你还有好事?” 豆豆小脸憋得通红,瞧着坐在一旁的薄言归,自觉没了脸面,登时有些哭丧着脸,“娘,没见过这么戳人家小心心的。” “呵……”燕绾翻个白眼,“吃饭!” 豆豆有些不服气,小嘴撅得老高,“人家没有干坏事……” “吃饭!”燕绾往他碗里夹菜。 薄言归憋了一下,这会面色不太好,心里却是暖的,这样吵吵闹闹的日子,才是人过的,那种清心寡欲的冷漠,他是当真一点都不喜欢。 “娘,那个……”豆豆挠挠额头,欲言又止。 燕绾:“??” 不敢看她? 这小子肯定惹祸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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