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一觉睡醒,薄言归就靠在床边打盹。 小家伙眨着眼,静静的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他想着,要是这是自己的亲爹爹,该有多好啊?摄政王,好大的官,又有大宅子住,若是与人打架,还不愁帮手。 这多好啊?! “醒了?”薄言归摸了摸豆豆的小脸,“饿吗?” 豆豆点点头。 “等着!”薄言归起身就走。 豆豆翻身坐起来,瞧着他的背影,将手肘抵在小腿上,托腮出神,“这样看着,还不错嘛!” 虽然当不了亲爹,当个二爹,好好照顾娘,似乎也够够的啦! 等着薄言归回来,手里端着小米粥和一些小菜,还有些许地方特色的糕点,“这儿地方偏僻,能找到的东西不多,你且将就着吃。等到了大点的城镇,再给你买好吃的!” “嗯!”豆豆是嘴刁,但那都是娘惯的。 出了门,便没这么多坏习惯,小家伙还是很好养活的,只要不是太难吃,管饱就成。 “慢慢吃,不够还有。”薄言归瞧着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饿坏了?” 豆豆从随身小包里,掏出最后一包炒豆豆,“爹爹是不是馋了很久?” 薄言归:“……” 抓了两枚豆豆,塞进薄言归嘴里,某小只笑得眉眼弯弯,这笑容倒是像极了燕绾,一样的没心没肺,一样的单纯可爱。 高兴就笑,难过就哭。 “好吃吧!”豆豆笑着抓了一把,撒在小粥上,“可惜只剩下最后一包了。” 粥有点烫,惊得小家伙小脸瞬时皱起,张着嘴直喊,“烫烫烫……” 薄言归愕然,赶紧伸手给他扇风。 蓦地,他瞳仁骤缩,“舌头都烫红了?” 肉眼所致,根本不是烫红的,舌尖位置去掉了一层皮,俨然是受了伤,多半是牙齿咬的? “没、没事!”豆豆咽下了这口热粥,兀自喝了口水。 薄言归面不改色,“慢点,不着急。” “嗯!”豆豆捻着勺子,慢慢的搅拌着米粥,让米粥能尽快放凉。 景山从外头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人。biqubao.com 他进了门,外头的人便守在了门口。 房门合上,景山毕恭毕敬的行礼,“主上。” “如何?”薄言归问。 景山凑近了低语,“如主上所猜测的,这林中的驻军可能有点问题,兴许不是原来的驻军,换言之,这是换了芯儿的东西。” “什么叫换了芯?”豆豆不明白。 景山解释,“衙门的确有派军士进山,因着山匪困扰百姓,驻军是为了协助百姓安心生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驻军进了山之后,就有些奇奇怪怪。” “跟山匪勾上了。”这点把戏,薄言归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景山想了想,“兴许吧!但是衙门的人不承认这件事,而百姓又不敢多议论,所以这事暂时没有定论。卑职已经让人去找驻军附近,那些村落的百姓,想必很快就会有最终答案。” “刺客也在那一带活动,十有八九就是山上的山匪。”薄言归往豆豆的碗里夹了点小菜,“他们若真的与衙门勾结,没找到本王的尸体,很快就会入城商议对策。” 景山点头,“您放心,人已经安排妥当,衙门那边稍有风吹草动,探子必定第一时间来报。” “大坏蛋。”豆豆哼哼两声。 薄言归抬眸看他。 “窝不是说你啦,你现在是好爹爹。”豆豆急忙解释,“你给窝拿饭吃呢!” 景山:给饭吃的,都是好人? “盯着城里的动静,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该有戏看了。”薄言归想起了白日里,被抓的那个人,“方才被抓的是什么人?” 景山回答,“说是贼,又或是与山匪有关,众说纷纭的。卑职去了衙门,也没见着衙门升堂审案,所以没个答案。” 不升堂? “直接关进大牢了?”薄言归皱眉。 景山点头,“要查这事?” “进牢里看看。”薄言归意味深长的说。 景山不是太明白,“这人看着,也不像是刺客一党,更不似山匪,主上这是在怀疑什么?” “豆豆不是看到燕绾了吗?”薄言归说。 豆豆狠狠点头,“真的看到娘了!” “她若是逃出来了,第一时间应该去找衙门,又或者是找马匹逃离,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街头?”薄言归问。 景山答不上来。 “她在这里,还有事情要办。”薄言归幽然吐出一口气,“可能跟那个被抓的男子有关,她应该与本王的想法一致,怀疑衙门有人与山匪勾结,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景山想了想,“这么说,只要在衙门外头盯着,就能等到绾夫人?” 这是事实。 “窝是不是很快就可以见到娘亲了?”豆豆忙问。 薄言归点头,“但有个前提,你得有足够的耐心。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猎人,这是首要条件,耐得住寂寞,不能功亏一篑。” “嗯!”豆豆狠狠点头。 薄言归望着他,“回去之后,好好读书,虽然这东西很枯燥乏味,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都是有一定道理的。读书是第一步,学以致用是最终目的!” “是!” 景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如此听话! “出去吧!”薄言归望着景山。 景山行礼,赶紧退下。 屋子里,只剩下爷俩二人。 薄言归坐在边上,安安静静的望着豆豆吃饭,有那么一瞬,他心里发酸,想来在阳城的时候,他与燕绾就是这样过日子吧? 虽然平淡,可平淡是真。 “你有没有听你娘,说起过……”薄言归有些欲言又止,“说起过你爹的事情?” 豆豆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算了,当我没问。”薄言归起身就走。 袖口一紧,薄言归低眉看去,一只小手紧攥着他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 “怎么了?”薄言归眉心微凝。 豆豆冲他挤眉弄眼,“你是不是真的想娶娘亲呢?” “这有问题吗?”薄言归问,“你都叫我爹爹了,难道还有假?” 豆豆示意他坐下,“那窝跟你说个秘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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