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幽幽的,扑闪扑闪的,像是什么野兽的眼睛? 下一刻,黑暗中有窸窣声传来,隐约好似什么东西正踩着枯枝落叶,一步步的靠近。 云来第一反应,快速将豆豆抱在了怀里,冷眸狠狠盯着正前方。 “啊呜?”豆豆小声的试探。 回应他的,是熟悉的嚎叫声。 “是小娘,是小娘!”豆豆挣扎着,欣喜若狂的要落地,“小哥哥,快放开窝,是小娘来接窝了,是小娘!” 云来被他弄懵了,压根没明白过来,什么小娘不小娘的? 直到羸弱的火光中,出现一头黑乎乎的东西,是那双绿眼睛的主人。 “狼?” 云来吓得连退数步。 饶是他有点手脚功夫,却也不敢与这些野禽猛兽较量。 “小娘!”豆豆欣喜,终是趁云来不备,一溜烟落地,直奔向灰狼,“小娘,你竟还跟着!” 狼一直没走远,只不过这一次不是狼群,因为并非自己的领地,时刻有闯入别的兽类领地,而发生激斗的危险,所以不可能带着族群离开,只能单独跟随。 “小娘!”豆豆抱着小娘的脖子,可劲的蹭着。 云来:“……” 所以豆豆口中的小娘,其实是一头狼? 野狼。 灰狼。 “小娘,这是小哥哥,不会伤害窝,你别吓唬他,好不好?”豆豆奶声奶气的开口。 小娘不吱声,只是掉了个头。 “小哥哥,跟上。”豆豆手脚并用,爬上了狼的脊背。 云来心里发怵,可豆豆已经在狼背上,他还能如何?先是试探着跟上,确定狼没有发出攻击性的呜叫,又往前靠了靠,最后干脆站在狼边上。 “小哥哥你别害怕,窝小娘可好可好!”豆豆握了握云来的手,“小娘一直保护窝,从小到大一直是。” 云来点点头,“所以,它能带着我们,找到绾夫人吗?” “不知道。”豆豆摇头,伏在狼背上问,“小娘,你能找到娘吗?” 小娘站在原地,然后低头嗅了嗅。 那一刻,云来终于知道,豆豆闻味的动作和本事,出自于哪儿? 这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狼,教的! 狼,继续往前走。 云来小心的跟着,时刻留心周遭的境况,来的时候就听说此处有山匪,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这黑灯瞎火的,人的视力不如狼。 不知道绾夫人,现在在哪呢? 天空一记炸雷,也不知道是不是要下雨了? 林子,山风起。 外头呼啦啦的声响,让燕绾整颗心都高高悬起,下意识的往洞口看去,这要是下雨也就罢了,怕就怕是有什么野禽猛兽的,那自己就真的成了盘中餐! 谁知,突然探头进来的,不是猛禽野兽,也不是山匪,而是…… “阿山?”燕绾欣喜。 阿山的身后还跟着赵林,二人快速进了山洞,“瞧着这边好像有点光亮,就赶紧过来,原来你真的在这儿!” “我腿受了伤,被人救了,只是……”燕绾捋了一下裤管。 脚脖子还肿着,饶是爬也爬不出这个山洞。 “我来背着你走。”赵林赶紧蹲下来,“这山洞毕竟不安全,万一火光引来山匪,那就糟了!来,赶紧走!” 燕绾点头,赶紧伏在了赵林的脊背上。 “快走!”阿山紧了紧手中的小斧子,转头抓起了地上的布包,快速跟在二人身后。 出了山洞,赵林背着燕绾,朝着自己的小院方向跑去。 “夜里时常有野兽出没。”阿山解释,“如今还加上山匪,更得小心谨慎,我们夜里可不敢随便出门,只能是叔伯他们熟悉林中路的,才敢夜里出来打猎。” 燕绾抿唇,“赵凡没事吧?” “还好,挨了一箭,但是没伤及要害,已经处理了伤口。”说起这个,赵林顿了一下,低声道了句,“谢谢。” 燕绾报之一笑,“当时的情况,不管换做是谁都会那么做的。” “赶紧走吧!”阿山道,“白日闹了一场,夜里山上有动静,还是小心点好。” 三人急急忙忙的往前跑。 不远处,一袭白衣冷然伫立,如影随形,直到确定三人进了那篱笆小院,这才悄然隐没自身。 这边暂时无恙,该处理的是另一边。 左不过,心内忽然有些不太舒服,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周遭地势很是奇特,别看此处林木茂密,实则处处皆是天然的陷阱,若是一不留神,极容易陷入天然的坑洞内。 这些坑洞深浅不一,大小不同,有些是有出口的,但有些却只是个死坑,而坑洞底下到底有什么,诚然不好说清楚。 或许有蛇虫鼠蚁,或许有地下暗河…… 危机,四伏。 当然,小娘是不会带着豆豆冒险的,极是小心的避开了身边的坑洞,是以这一路走来,虽然脚程不快,却也是极为安全稳妥。 突然间,小娘猛地停住脚步。 云来一怔,“怎么了?” “小娘?”豆豆也愣了。 小娘身子微微下伏,嘴里发出了警告的声音,低哑的嚎叫,代表着即将发起进攻。 “谁?”豆豆赶紧从狼背上滑下来。 云来旋即拔出了靴子里的匕首,“出来!” 树上,有暗影纷纷落下。 刹那间,已经将两人一狼围拢在包围圈内。 “原以为他们信口胡诌,说是她有个孩子……”火光燃起,黑衣男子逐渐显现,黑衣蒙面,唯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豆豆,“没想到是真的,瞧这眉眼,还真是有几分相似呢!” 豆豆拽住了云来的袖子,“小哥哥?” “别怕!”云来偏头看他,“打起来的时候,让小娘带着你走,不要回头。” 豆豆慌了,“小哥哥,那你呢?” “别管我!” 少年营出来的影子,必须为主子拼命,这是他们的使命所在。 “把这个孩子带走。”黑衣男子拂袖转身。 云来当即将豆豆抱上狼背,“保护豆豆!” 暗影飞扑而上,云来咬牙相迎。 别看他年纪小,真当到了玩命的时候,亦不可小觑! 短刃在手,生死不论。 说时迟那时快,林中骤然亮起火光,紧接着又是一拨人蜂拥而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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