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宁翻身闭上了眼睛。 很快的,卧室门打开,清冽的雪松气息裹着寒气袭了上来,紧紧的缠着她。 然后,干燥温暖的手在她额头探了探。 感觉她没有发烧,他低低的唤了句:“宁宁!” 温宁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可手却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单。 她决定了,要是陆晏辞又敢像上次一样用强,她就咬死他! 卧室的门开着,外面的灯光照进来,陆晏辞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完全覆盖在她身上。 就好像她整个人都完全被他掌控住了一般,一点点逃出去的希望也没有。 温宁感觉越发的窒息,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陆晏辞盯着她轻颤的睫毛看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冷,“我说了,你不高兴可以发脾气,可没说你可以乱跑!” “温宁,我是不是要把你锁起来你才不会乱跑?” 温宁死死的抓着身下的床单,不说话。 陆晏辞手慢慢的抚过她细嫩的脸颊,声音很沉,透着让温宁窒息的温度,“你这么不乖,想要什么惩罚?” 他略微粗糙的指腹游走在脸上,带起温宁一阵阵的颤栗。 他要怎么惩罚?不就是做那种事?一天做上好多次,弄得她精疲力竭连路也走不了! 可是现在不行! 医生说了三个月内禁止同房! 她突然睁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陆晏辞。 光线朦胧,他俊美的脸部轮廓看起来越发的好看,简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意味在里面。 以前温宁多少是喜欢看的,可现在,她只觉得怕。 一想到这个人会伤害她的孩子,会把她打入万丈深渊,她就又怕又惧。 可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不敢怕,也不能怕。 他下一步想要做什么,她很清楚。 在这之前,激怒他是最好的办法。 她突然开口,“陆晏辞,你是不是想弄死我?” 陆晏辞眯起了眼睛,原本就是很冷的声音更冷了,“温宁,别再激怒我。” 说着,他的手开始下移,移到她小小的纤细的脖子处,突然就产生了一种冲动。 他觉得,她要是一直乱跑的话,早晚有一天,他要亲自掐断这小小的脖子,这样他就安心了。 手在她细嫩的脖子处摩挲了几下,克制着想要掐断它的冲动,“温宁,我真想把这个脖子给掐断了,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 温宁闭了闭眼,慢慢的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掐吧,反正在你身边,我早晚也是死。” 陆晏辞手一顿,心猛的一沉,“温宁,激怒我只会让你以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温宁低声道:“现在已经很难过了,陆晏辞,我其实很怕你。” 仿佛怕他不信,她又重复了一次,“我真的很怕你。” 这话她倒是没有说谎,她是真的怕,从小到大,就没有不怕的时候。 不过这怕之中,有没有其他的成份在里面,她不敢去深想。 就这么几个字,却像一把把利刃一般刺进了陆晏辞的心脏。 他突然有些呼吸困难。 他其实知道她很怕他,可她没有说出来,他就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可现在她突然说开了,他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接下面的话。 不过,这种不知所措只持续了几秒种,他又恢复冷沉的样子。 强取豪夺是他的天性,他想要的,从来就只能属于他! 现在不爱没关系,时间久了,感情叫会有的,人在身边,比什么都强。 他冷声道:“怕也没用,怕也只能接受,温宁,你是我的,你永远都要呆在我身边,你要是一直乱跑,你的这脚就别要了。” “小九也别见了!” 小九! 温宁心下一窒,痛意从心底涌了上来。 陆晏辞就是陆晏辞,永远立不于不败之地。 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知道,用什么刀子捅她最痛! 可这一次,她不会退步。 她看着他如几近完美的脸,低低的道:“陆晏辞,你为什么一定要我在你身边,为什么一定是我?那么多女人喜欢你,你随便选一个也比我强。” “我觉得很累,要不然,你再找一个?” 陆晏辞手一顿,声音冷得像在冰渣子里冻过一般,“你想要我找别人?” 温宁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我受不了你了,我一想到每天要和你在一起,我就窒息,陆晏辞,我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你应该知道原因。” 这话半真半假。 和他在一起,一是因为逃不开,二是想要报仇。 可真的完全逃不开吗? 他虽然冷得不近人情,可他毕竟是陆晏辞,让人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的陆晏辞,喜欢他简直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情。 所以,一点不动心是假的,但不敢动心也是真的。 温宁的话让陆晏辞指尖有些颤,他突然收回了手,低低的道:“你生病了,在说胡话,我现在不和你计较,等你清醒了再说。” 他当然知道温宁和他在一起是什么原因,可他不接受这个原因。 温宁只能是他的。 从身到心,都只能是他的! 现在她这样乱说话,仿若失控一般。 他突然有些怕她又说出什么更让他难以自持的话来,到时候他会忍不住毁掉她! 他转身往外走,“你一定饿了,我去做点东西给你吃,你起来去洗手,很快的。” 如果这个时候温宁仔细听,就会发现他的声音有一点颤。 可她现在只想把他推得更远,于是道:“我不想吃你做的东西,不喜欢,不好吃!” 陆晏辞脚步一顿,手死死的抓住门把门,上面青筋暴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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