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辞立在门口,穿一袭黑色大衣,看起来又冷沉又尊贵。 尤其是身上那迫人的气势叫人不注意都难。 此时他脸上表情很冷,眸底的颜色更冷,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温宁,像是要把她的背盯出一个大洞来。 很显然,他听到了刚才老板的话。 看陆晏辞那样,温宁指尖都有些颤。 她只是想来买两瓶周言喜欢的饮料,却没想到被这个老板认出来了。 的确,这家店是她和周言以前最喜欢来的,每次有什么开心的事,就会来买两瓶这种饮料庆祝一下。 要是手头宽裕,他们还会去那个小饭店点几个喜欢的菜。 她已经有差不多四年没来这里,以为老板早就不认得她,却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死死的抓着饮料瓶,低声道:“老板,你认错人了,我真的是第一次来你店里。” 老板看到陆晏辞,先是一愣,随后又看向温宁。 当看到温宁发到发白的脸和微颤的指尖时,这个上了年纪的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拍脑门,笑道:“是认错了,不好意思,主要是那个小姑娘前几天来的时候,落下了个钱包,我想着还给她,一时没看清楚,就认错人了。” 温宁松了口气,刚要扫码给钱,陆晏辞就上来了。 他看着老板:“什么钱包?拿给我看看。” 那老板愣了一下,看了温宁一眼,笑道:“小姑娘,这是你男朋友?” 温宁死死的抓着饮料瓶,低声道:“是!” 老板似乎明白了什么,看向温宁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同情。 他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钱包放在台面上,“就这钱包,看看这里面的人你们认识不,我倒是觉得你和照片上的人长得挺像的。” 陆晏辞没说话,拿起钱包,打开。 普通的棕色钱包,里面只放了几张零钱和两张卡,还有一张剪得小小的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留着温宁一样的头发,脸小小的,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很乖。 虽然不及温宁一半好看,但也算得上眉清目秀了。 而且,这女孩眼睛很漂亮,乍一看上去,倒是有那么一两分像温宁。 陆晏辞看了几眼,把钱包递给了老板。 老板笑道:“您看您要是认识这照片中的人,麻烦叫她来我这里领一下钱包。” 陆晏辞声音淡淡的,“不认识。” 说完,抬手摸了摸温宁的头发,“怎么还不给钱?” 他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饮料瓶子,语气缓了一些,“想喝这个可以让张华偶尔买一次,但不用绕这么大一圈过来买。” 温宁悬着的心落回了原处,小声的道:“是有好几年没来过了,有一点想喝,以前我妈还在的时候……”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快速的扫了码,抬头向老板无声说了个两个字:谢谢! 然后和陆晏辞一起出了门。 两人刚一离开,就从后门走出来个小姑娘,“爸,我的钱包呢?” 老板把钱包放桌子上一扔,“别总是乱扔。” 车上,陆晏辞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冷淡的道:“温宁,以前有过喜欢的男孩吗?” 温宁坐在副驾驶室上,侧脸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像是没有听到陆晏辞的话。 这条街她生活了很多年,到处都是熟悉的景像。 即使是去了陆家生活之后,她也几乎每天都会来这里。 当然,那时候是和周言在一起。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墙壁和街道,那小巷子里哪一块砖掉了,她都知道的很清楚。 可惜,当年陪在身边的人早已不在。 他死在了四年前,死在那些人歹毒的心思里。 死的时候中,他不过才十七岁! 人生最美最好的时间,他却只能长眠于地下,而那些害死他的人,却还好好的活着! 她下意识的抓紧了手中的饮料瓶,力气大得指关节都泛白了。 周言,那些人,全部都要为你陪葬! 看到她出神,陆晏辞把车停在了路边。 这个时候外面下着小雨,天气又冷又湿,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车子停在树影里,光线极暗。 同样,车上的气氛也又暗又危险。 陆晏辞掰过温宁的脸,盯着她,“告诉我,以前有没有和男孩儿一起在这条街上逛过?” 说完,他紧紧的盯着温宁。 这个时候,如果温宁够心细,就会发现陆晏辞的指尖有一点点颤。 他很怕温宁说有。 之前他一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就是在过去这十年里,在那些他无法改变的日子里,尤其是她最难的时候,是否有一个像那个老板说的那种男孩给过她温暖。 如果有,这个男孩将永远在她心里扎根。 他无法接受她心里有别人,哪怕只是一道过去的残影,他也接受不了。 他的温宁,必须要身心都是他的,一丝一毫都要是他的。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男孩出现过,即使时间很短,他也会受不了! 这个时候,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几乎是在祈祷,祈祷温宁说没有。 光线阴暗,斑驳的树影撒进车里,在温宁的眼周打上浓厚的阴影中,他几乎看不清她的眼神。 他只能听到她轻轻的,小声的说:“没有,小叔,我一直是一个人。” 小小软软的一句话,仿佛是救赎般,让陆晏辞松了一口气。biqubao.com 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回到了原位。 他捧起温宁的脸,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抚过她细嫩的脸,低低的,像宣誓般的道:“宁宁,过去我没有保护好你,以后我会尽量的补偿你。” 温宁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最不能接受的事,你会怎么样?” 陆晏辞腹指压在她柔软的唇上,低声道:“不会的。” 他最不能接受的,当然是以后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但这不可能,只要他还活着,这种事就绝不可能会发生。 他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宁宁,你没有这个机会,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只能属于我。” 说完,他扣住她后脑勺就想去吻她。 温宁头一偏,躲开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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