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电话。 还是不说话,静得能听到她呼吸的声音。 陆晏辞声音有些冷,“自己回酒店了?” 那边轻轻的应了一声,然后才道:“小叔是在陪着……陪着你的家人吗?” 隔着电话,陆晏辞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过,他现在也有情绪。 她自己回了酒店,却连一条信息,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现在是二十岁了,不是十岁,这种基本的常识应该有。 可是,他忘了,这些年来,温宁是一个人过来的,早已习惯一切只有靠自己,所以有事她只能想到自己。 他握紧了电话,神情很淡,“我和朋友在一起,晚上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一会让厨房送些吃的上去,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温宁轻声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时,洛樱突然笑了起来,“是温宁吗?我和你小叔在一起呢,去我们以前常去餐厅,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她刚说完,温宁那边便挂了电话。 洛樱看了电话一眼,笑道:“温宁也在这边吗?我怎么没看到她?” 陆晏辞勉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和温宁的事,他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也不想要任何人横在他们中间。 洛樱目光微闪。 陆晏辞刚才和温宁说话的语气,让她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她自幼和陆晏辞一起长大,对他的一言一行非常熟悉。 这人冷心冷情,几乎从不主动和人交流,更别说像刚才那样主动打电话过去询问对方的情况,还和对方解释要晚一点回去,甚至贴心的安排了晚餐。 最可怕的是,她强烈的感觉到了两人不对劲。 他一个单身男人,领着一个已经二十岁的小姑娘单独住在一起,这本来就有些说不过去。 现在又对这小姑娘上心到让人吃惊的地步,简直颠覆了她这二十多年对他的认知。 不管两人是什么关系,她都要出手了! 洛樱眸光闪了闪,轻柔的笑道:“晏辞,这大冬天的,你一个男人带着个小姑娘到处跑,好像也不太方便,你要是放心不下,这几天让她跟着我吧,我保证把她拾掇得好好的,让你满意。” 陆晏辞语气生硬:“不必,她认生!” 洛樱被噎了一下,心里气得要死,脸上却还是笑得格外温柔,“她从小的环境不太好,亲戚也都是不入流的,也就学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跟着我,我找人好好的教她学习礼仪和一些常识。” 陆晏辞皱了皱眉,“不用。” 他是想过让温宁学一些礼仪方面的东西,但是这些年他已经错过太多和温宁有关的时间,所以他打算以后有关温宁的所有事,都不会假手他人。 他毫不客气的回答让洛樱心里警铃大作。 陆晏辞把温宁看得太重了,就连陆雪,也没有过这待遇。 洛樱低下了脑袋,红着眼圈道:“晏辞,你是不相信我吗?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可你现在……” 陆晏辞摇了摇头,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轻淡,“你别想太多。” 说完,对前面的司机道:“开快一点。” ***** 酒店里,温宁坐在房间里发呆。 房间里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衣架上挂着陆晏辞的大衣,床头上散着他没有戴的手表。 甚至,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两人纠缠过的气息。 她其实只是想拥有几天而已,却不想只一天都不到,正主就来了。 坐了一会儿,她忍不住拿出手机,登上了那个微博小号。 下午发出去的贴子已经上了小热搜,被转发了很多次了。 李盈盈这会儿只怕已经被骚扰电话和短信气得要炸了吧? 她以前对自己做的那些,现在全部都回到了她自己身上。 真是活该! 看了一会儿李盈盈的贴子,她最终没忍住,点进了一个微博帐号。 一个名叫“落樱一陆”的帐号。 只有几百粉丝,是洛樱的小号,温宁费了很多功夫才找到的。 这个小号建立的时间早,分享的全都是一些生活中的小事。 但在洛樱的分享中,她发现过许多有关陆晏辞的影子。 就比如前些天洛樱晒出的一张照片,一张戴戒指的照片,戒指上不起眼的Y字母证明了一切。m.biqubao.com 进去看了一会儿,温宁发现这个帐号更换了头像,是一张小熊的照片。 和陆晏辞的微信头像一模一样。 温宁心里空落落的疼起来,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久。 所以,这个是情头? 过了好一会儿,温宁才回过神,正打算退出帐号的时候,突然发现洛樱更新了内容。 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两个人十指交握的照片,虽然拍得很模糊,但能看得出男人的中指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戒指。 另外一张照片中,两件衣服凌乱的被扔在酒店的床上,旁边还露出一条劲瘦有力的胳膊。 极度的暧.昧! 温宁脑子中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陆晏辞和洛樱在大床上翻滚的样子。 想起他发红的眼睛,湿汗的胸膛,掐着她的腰发狠撞击的样子。 那些暧.昧的,缠.绵的记忆,此刻都化成了一把把利剑,穿透了她的心脏。 她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洛樱的声音传了过来,“是温宁吗,晏辞还在洗澡,你有事吗?” 清甜的声音,带着微微的喘,隔着电话,也能听到里面饱含的暧.昧气息。 温宁觉得心就像被人拽着往外扯了一下,又开始空落落的疼起来。 她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站起来,慢慢的向外走。 饭店里,洛樱看着刚挂断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删除通话记录,就看到陆晏辞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笑了笑,扬了扬手机,“好像是温宁打过来的,我接通了她就马上挂了,这小姑娘的性格实在太内向了,不好上大场面。” 陆晏辞拿起手机看了看,果然是温宁打过来的。 他拨了回去。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第三次拨的时候,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他眸底染上了一层冷意,快速的打通了李楠的电话,“你过去看看温宁在做什么。” 收了电话,也不管洛樱吃惊的眼神,他拿起外套就往外走,“今天就到这里,我有事先走了。” 酒店里,温宁浑浑噩噩的就进了温泉房。 她满脑子全是陆晏辞和洛樱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逼得她感觉头都要炸了。 她连自己是怎么进的温泉房都不知道。 在温泉里泡了好久,她感觉身上皮都要起皱了,才浑浑噩噩的起来,随意的披了一件浴袍,在旁边的躺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泉房的门被推开了,闯进来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男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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