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疼得闭上了眼睛,唇却依旧闭得紧紧的。 陆晏辞被她这一副倔模样气得不轻。 不过,这小东西有多能忍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从痛感上收拾她,是达不到目的。 他眯起了眼睛,眼底暗冷的戾气越发凝重。 这小东西不仅敢到处乱跑,脾气也不小。 人能去的地方和鬼能去的地方她根本不分,今天那种地方,鱼龙混杂,如果遇到的是别人,说不定今天就被吃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一点分辨能力也没有吗? 不如如此,还敢当众让他难堪,这会又死不认错,倔得要死。 看来不动家法是不行了。 他看看温宁紧闭的双眼,冷冷的开口,“这是你自找的,温宁。” 说罢,手上用力,直接将她像抓鹌鹑那样提起来挂在手臂上,几步就走到了那个用来洗牛奶浴的偏房门口。 管家跟在后面,低声道:“小三爷,温小姐还没吃晚饭,要不吃了再惩罚吧。” 陆晏辞手一顿,刚要把温宁放下来,温宁突然挣开陆晏辞的手下地就想跑。 谁料还没跑出两步远,衣服领子就被陆晏辞提住了。 陆晏辞心底怒意更甚,就像提着个小幼崽一样把她提了回来。 面色也冷得像刚从冰窟窿里拿出来一样,声音带着浓郁的怒意,“门打开!” 管家看了一眼纠缠不清的两人,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取出钥匙把门给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比较小的温泉室,当时按照陆晏辞的要求临时添置的,里面东西还算齐全,就是小了一些,温泉池里也还没有放水进去。 陆晏辞把温宁提到屋里,往休息的椅子上一放,声音又冷又无情,“自己在这里想错在哪里了,想明白了再出来!” 温宁抬头看了他一眼,胸口有些起伏,不是没有动怒。 但她知道自己玩不过他,迅速的垂了下脑袋,死死的咬着唇,手也死死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陆晏辞知道一时半会她绝不会软下来,冷冷的看了她一会儿,转身就走。 刚走到门口,温宁软糯的声音就响起来,“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 听着很软,但里面却含了钢筋混凝土做的骨头,一点服软的意思也没有。 陆晏辞眸底冷意更甚,头也没回,直接出了门。 随后,一声闷响,门彻底合上。 这个房间虽然也是温泉室,但毕竟是临时添置的,并不能和那个大玻璃房相提并论。 门关上后,里面很黑,没有窗户,只有从斜上方的排气扇那里透进来一点光,温宁蜷在椅子上,望着那一束光出神。 愤怒又如何,不甘心又如何,恨又如何,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她这种人不过就是一个玩物,一个死活都不重要的畜生。 就像那个被扔出门外的女孩,就像那个被活活踩得半死的男人。 陆晏辞是谁,京圈权势阶层的顶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她怎么玩得过他? 他现在对她有兴趣,还当她是个金丝雀,闲了欢喜了上来投点食,要是不喜欢了,也不过是扔到看不到的地方,任人欺凌罢了。 想到那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原本早就麻木的心突然又被什么拽着往外扯一样,又闷又痛。 陆晏辞和她本就是两个次元的人,她不该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奢望。 她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蜷在椅子上睡着了。 温宁在里面坐了多久,陆晏辞也在屋外的椅子上坐了多久。 他看着那屋子的门,看了很久,直到天气骤变,开始起风,她也没有来敲门,更没有发出一点求饶的声响。 风来得很陡,吹得树木哗哗作响。 管家拿了钥匙,走到陆晏辞面前,“小三爷,要不要打开?已经关了三四个小时了,她还没喝药。” 陆晏辞看着那扇乌黑的门,感觉自己所有的耐心在这一刻被磨光了,戾气慢慢的浮上了双眸,“一次不喝死不了,我看她能有多倔!” 管家看了看门,把钥匙又收了起来。 这时,陆晏辞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看,接通了。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电话,盯着那扇门,神色很冷:“我出去一会儿,你盯着她,如果敲门认错就放出来,不认错就让她一直在里面呆着。” “没我的话,不准开门,不然你就自己进去呆着!” 说完,转身就出了大厅。 管家看着紧闭的大门,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然后进了屋,拿起了手机。 “夫人,晏辞少爷的病好像又有点要发作的趋势。” “您过些时间要回来?” “好!" …… 没过多久,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至。 温宁蜷在椅子上,身子忍不住发颤。 周言下葬的那天,也是这个天气。 潮湿的空气夹着雨腥气从排气扇的缝隙里挤进来,充斥着整个空间,温宁有些恍惚,觉得这天气都和那天都一模一样,似乎在流血。 她从小怕打雷闪电,每次这种天气,父亲就会喝酒,醉了就把母亲按在地上往死里打,骂她为什么生不出儿子,打完了母亲就打她。 她到处躲,没人敢收留她,只有周言一次次向她打开门。 周言死了之后,她失去了害怕的资格。 黑暗中,她蜷成一团,想象中周言把她带进安全的空间,想象着周言煮给她了桂花甜汤。 周言是她的光,是她的救赎,是她能抓住的唯一救命浮木。 可,这样好的周言,被人用那样肮脏的手段活活玩死了。 周言,她的周言,他绝不能这样白白的死! 突然,刺眼的闪电滑过,带来巨大的雷鸣,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发颤。 温宁猛的睁开眼睛,看向墙上的排气扇。 电闪雷鸣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在敲门,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有人叫她快跑,跑得远远的,别让人抓到。 她苍白着脸,把凳子搬到排气扇下方,用刀子撬开了那两个连排的排气扇。 清瘦纤薄的她,轻而易举的钻了出去。 外面狂风暴雨,树木疯狂摇摆,路灯的光线仿佛都被风吹得变了型。 她拖着湿漉漉的衣服,顺着墙慢慢的向另外一边摸过去。 刚进走廊,最外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一只手大力的将她拽了进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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