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霆低下头,用宛如深不可测的幽潭的眼眸和乔云舒对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好几秒,谁也没有开始说话。 最后还是男人喉间溢出了一道低沉的笑,打破了沉寂。 他眼底浮现出几丝玩味的神情,“乔小姐,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刚才是你受到了惊吓,往我身上扑的。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和绅士风度安慰你一下而已,结果你现在竟然倒打一耙,反咬一口是什么意思呢?” 他说这番话时慢条斯理,有理有据,不像是胡诌的。 乔云舒的记忆也逐渐浮上心头。 好像还真是。 她当时被吓着了,什么也来不及思考,身体比大脑反应还要快,直接就往旁边的人身上扑了,根本没有顾虑这人是厉寒霆,并且两人的关系微妙,只记得要寻求一个短暂的安慰和庇护。 完了,这下都变成是她的错了,她刚才竟然还反过来怪厉寒霆,明显就属于恩将仇报嘛 乔云舒的脸颊微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说,“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明显就是要装傻到底,不愿意承认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厉寒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他好像也没有要拆她的台的意思,反而顺着乔云舒的话继续往下说,“真不记得啦,难不成还是我主动抱你的?” 她脸上越发镇定,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应该就是这样。” 厉寒霆带着宠溺又无奈的笑看着她,“这么说,反倒都成我的错了?” 乔云舒故作大度地摆摆手,“没关系,都是小事,我原谅你就是了,不会追究的。” 他似笑非笑,“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她挺了挺脊背,“无妨无妨,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度量。” 见她能这么面不改色地扭曲事实,厉寒霆眼角眉梢流泻出来的丝丝缕缕笑意更加温柔,“小骗子。” 明明是三个在平平无奇不过的话,但落在乔云舒耳朵里,却让她莫名的心头一颤。 她转过头,正要控诉厉寒亭,给他取绰号这件事,忽然毫无征兆地撞进了他,充满柔和心绪的黑眸中。 湛黑眸子里流淌过的情绪仿佛是一池春水似的,悄无声息地把乔云舒包裹其中,那柔和温暖的温度顺着皮肤渗透,让五脏六腑和血液骨髓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宽慰。 她竟然看愣了两秒,一时间忘记了,刚才自己转过头来,是想要对男人说些什么。 厉寒霆轻挑了一下眉,“怎么?看我看傻了?” 乔云舒这才回过神来,但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刚才还真的是看他看傻了,要是这话说出来面前这个男人不知道得有多得意呢。m.biqubao.com 她冷哼一声,还嫌弃似的瞪了他一眼,“想太多了,堂堂厉总这么自恋可不行啊。” “我自恋?”厉寒霆险些被气笑了,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乔云舒转过头来,分明和他对上了视线,然后就静静地愣在了那里,半晌没有说话,现在竟然又反过头来说他想多了? 究竟是谁说乔云舒温柔似水的,他我觉得她又像是狡猾的小狐狸呢? 乔云舒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没错,厉总听我一句劝告,男人还是不要太自恋了,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你说。”厉寒霆做洗耳恭听状,想要看看他究竟能说出什么话来。 乔云舒听了清嗓子,字正腔圆地说,“自卑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他眉宇之间立马沉了下去,仿佛有乌云覆盖其中似的,“我长成这样,难道还需要做医美吗?医美院里的模板都得按照我的脸来吧?” 乔云舒被他如此自信的话哽住了,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要反驳却半天找不出一句话来成为有力的佐证。 因为厉寒霆说的还真是事实,抛开其他不谈,他这张脸长得当真是俊美无双,眉眼深邃,立体高挺的鼻梁,恰到好处的薄唇,五官轮廓如同雕塑式的有棱有角,是极具攻击性的浓颜系长相。 当下娱乐圈里男明星的脸无非就流行几种,人畜无害的小奶狗,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和硬朗帅气的霸总。 而厉寒霆的脸就属于第三种,是十分受欢迎的类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整形医院说不定还真会把他这张脸当做模板。 “说不出话来了?”厉寒霆说,“你也觉得我长得挺帅,是不是?” 乔云舒继续嘴硬地说,“一般吧,也没有特别帅。” 厉寒霆的眼眸危险地眯起,“那你觉得池郁长得帅吗?” 乔云舒所以只觉得他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不然扯上池郁做什么,又和他没有关系。” “随便聊聊。”厉寒霆说,“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一点而已,别太紧张。” 随便聊聊? 可他这副语气和模样可不像是随便聊聊的。 乔云舒有预感,如果她当着男人的面说出池郁长得帅,他恐怕又要吃醋,说不定还会在暗地里对池郁下手呢。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答案也十分端水,“他长得一般帅。” 厉寒霆对他这个回答有些不太相信,继续步步紧逼地追问,“那你觉得谁长得帅?总不会天底下一个男人都入不了你的眼吧?” “当然有了。” 说完,乔云舒轻笑了一下,我只想到了什么,眼角眉梢都流泻出几分温柔来,看得男人心中的警铃大作。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闪过了无数个人选,心中的醋意也逐渐蔓延开来,让他的内心都开始燃烧起火焰。 厉寒霆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带了些戾气,“我认识吗?” 乔云舒点了点头,“你当然认识了。” 厉寒霆胸腔中那一股火烧得更旺了,“谁?”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笨啊,是安安和闹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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