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霆脑海里浮现出电话中乔云舒六神无措无助又悲怆的哭声,心中如同有一把火正在煎熬着他的五脏六腑。 面对乔云舒如此绝望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 所以他当时才会推掉了价值几亿美金的大项目,不顾董事会和秘书们的阻拦,乘坐直升机飞过来,为的就是能在乔云舒身边安慰她。 他看着直升机窗外那密密麻麻的小点,他知道其中有一个人就是乔云舒。 厉寒霆短暂地闭了闭眼,嗓音冷静,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听我的,我出了事,不用你负责。” 既然自家老板都这样说了,身为打工人的他也没有什么权利再质疑他的决定。 驾驶员操纵着推杆,缓缓向着直升机的高度又降低了一些,螺旋桨的气压卷起了地上的落叶纷飞,树叶也被强大的气流给卷得剧烈摇晃,沙沙作响。 云梯缓缓降下,坐在西餐后座的男人沉着冷静地打开了直升机的门,干净利落地攀上云梯降了下去。 他跳下去时,脚下还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了一块石头上,钻心的疼痛从膝盖骨传来,但厉寒霆仿佛感知不到似的,咬牙又站了起来,大步朝着人群奔去。 看到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朝着她奔来时,乔云舒的内心还是恍惚的,总觉得自己是因为过度的情绪波动出现了幻觉。 但下一秒她就被厉寒霆紧紧的拥入了怀中,他身上还裹胁着些凛冽的寒风,猛烈的味道混合着乌木沉香的气味,将乔云舒悄无声息地包裹着。 她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视线也一片模糊。 街坊邻居们都惊呆了,乔云舒的前夫前几天就离开了的,是他们都知道怎么今天又回来了,还是选择了这么一个炸裂的方式回来,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乘坐直升机? 不过此刻也不是八卦的时候,大家的震惊也只是在一瞬间,很快又投入到了艰苦的疏通山路的工作中。 这边的厉寒霆和乔云舒也只是短暂地拥抱了一下,纵然男人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但现在乔云舒的外婆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实在不是谈论他们小情小爱的时候。 他拍了拍乔云舒的肩膀,“别担心,路马上就要疏通了。” 她刚才一直都在故作坚强,现在身边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可以暂时依靠的人,他的心态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厉寒霆抬手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怜惜地将他拥入怀中,如同哄小孩似的轻轻拍着她的背。 “路通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激动的呼喊,乔云舒也立马从男人的怀中抬起头来,充满希冀地看着通往后山的路。 从后山中也出来了两个人,他们互相搀扶着向这些人报平安,“没事,后山的人都没事儿,只是乔云舒的外婆不小心崴了脚。” 乔云舒瞬间松了一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她踩上松动的沙土,想要迫不及待去后山把崴了脚的外婆给背回来,因为精神有些恍惚,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小心跪在了地上,膝盖重重地磕在了石头上,疼得他眼泪生理性地掉下来。 厉寒霆搂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把将她提起来,“还是我去吧,你去后山也不能把外婆给背回来,我有的是力气,让我去。” 他带有脖颈的指腹压在乔云舒的脸上,轻轻擦去了她的泪痕,“别担心,我一定会把外婆平平安安的带回来的。” 乔云舒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厉寒霆。” 男人没有说话,转身和几人一起走进了后山。 他们没走一会儿就看到了,坐在田埂上的外婆。 张婶正蹲在她的脚边看她扭伤的情况,两人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竹篮子,里面有些野菜。 两人看到厉寒霆朝着他们大步走来,都有些惊讶,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还是外婆先开口问,“寒霆?你不是回市公司处理工作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厉寒霆也蹲下身看了看外婆红肿的脚踝,还好没有伤到骨头。 他言简意赅,“在手机上看到发生地震了,a市没有震感,你们这里离地震源近,我怕出什么事就给云叔打了一通电话,她在电话里哭了,我不太放心,就座直升机过来看看。” 他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 外婆和张婶都有些瞠目结舌,没想到这个男人会为了乔云舒做到这种地步。 但外婆终归还是最关心她的宝贝外孙女的,“云舒怎么样?还有安安和闹闹,他们三个没出什么事吧?” “他们都没事,只是云舒很担心您出事,哭了好几次。”厉寒霆说,“他原本是想来后山接你回去的,但他刚刚一着急,膝盖磕伤了,所以换我来背您。” 外婆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能让你背呢?还是小张扶着我,我们慢慢走回去就是了。” 厉寒霆已经蹲在了外婆面前,“没事,我是晚辈,之前还在您家里叨扰了那么久,背您也是应该的。云舒还在外面等着您呢,您难道就不想早点看见她?” 一番话说得妥帖又细致,挑不出什么错后,一句话更是说在了外婆的心坎上,她现在的确想要尽快见到云舒,好好的安慰她。 所以外婆只是犹豫了一下,就俯身趴在了厉寒霆的背上。 男人背着他起身,步子稳稳当当地一步一步朝着外面走去。 刚走下那一条窄窄的羊肠小道,他就看在了坐在那里,眼巴巴望着这边的乔云舒。 乔云舒看到了男人背着外婆的身影,立马就冲了上来,抽抽搭搭地说,“外婆,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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