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上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这个时间段医院的人不多,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显得有些沉默。 乔云舒听到厉寒霆的自我剖析有几分惊讶,“不,这件事不都是你的错,没有照顾好宝宝,我们都有责任。” 男人对她这句话不置可否。 冰块敷了好一会儿红肿的脚踝,那处原本疼痛的感觉果然消散了不少。 乔云舒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了,外婆和张婶都是年纪比较大的长辈,她们平时晚饭吃得早,睡得也早,她现在回去怕是只有吃剩菜的份了。 厉寒霆深沉的眸子里含着两份希冀,小心翼翼地问她,“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餐厅,里面的招牌菜都是你喜欢的。你有兴趣一起去吃吗?” 或许是男人在紧急情况下动用人员快速找回了安安,乔云舒现在对他没那么抗拒,甚至还有心情和他调笑一番,“都是我喜欢的?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吗?” 原本这句话带了一点言语和讥讽的意思,但厉寒霆仿佛没有听出它的言外之意似的,十分认真地回答,“当然知道了。你爱吃海鲜,爱吃土豆,不爱吃生食,口味偏清淡。” 竟然全对。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摸观察得出来的结论。 但即便如此,乔云舒也没有任何要打算和他一起去吃饭的意思,两个人的关系说到底终究有几分尴尬,毕竟已经是离了婚的人,要是在一起吃饭,总觉得有几分怪异。 她摇头,“不了,你自己去吃吧。” 厉寒霆的情绪突然间低落下来,不过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失落。 他语气平静,“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我去交费,然后就送你回家。” 乔云舒坐在长椅上晃了晃没受伤的那只脚,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心中有一股奇妙的感觉,她总觉得厉寒霆这几天发生了小小的改变。 一道人影从她的面前走过,忽地停下了,乔云舒抬起头来看向他,这个男人她并不认识,看起来也就20出头,长相偏帅气,脸上还挂着一丝害羞的红。 “你好,方便加一个微信吗?你是附近师范大学的学生吗?我是体育学院的。” “不好意思啊,我……”小云说拒绝的话刚开了一个头,就被一道低沉冷漠的男音给打断了。 “她不加微信。”厉寒霆已经缴完费回来了,此刻就站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湛黑深沉的眼眸覆盖着一层冰霜,落在男大学生的身上。 男生身体一僵,目光在男人和乔云舒身上来回打量了,语气略带着犹豫,“这位是你的哥哥?” 乔云舒还没有回答,男生已经坚定地相信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了。 他看向男人,语气更加理直气壮了,“你妹妹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有她的交友自由吧,我就是想交朋友而已,又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你是她的家人,也不至于管得这么严格吧。” 厉寒霆眉宇之间萦绕了沉郁神色,他身为执掌千亿帝国的天之骄子,此时就算站在医院里,手里拎着一袋便宜的药,也掩盖不了他身上强大的气势和矜贵的气场。 “我不是他哥哥。”男人的语气冷漠,仿佛透着冰寒,“我是她男朋友。” “咳咳咳——!”正无暇以待,打算看看厉寒霆会怎么回答的乔云舒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身上,她口水呛到,轻轻的咳嗽了几下。 男生的表情瞬间尴尬起来,脸色涨红,对着男人和乔云舒连连鞠躬道了个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 他转身大步走了脚步,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或许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此刻边走还边在嘀咕,“竟然是情侣?看着不像啊,年纪差挺大啊。” 男生或许以为自己的音量很小,他们不会听到,但实际上就连乔云舒都清晰的听到了他的吐槽,你别说听力过人的厉害寒霆了。 厉寒霆的脸色阴沉得不像话,仿佛用浓墨晕染似的。他轻啧了一声,沉郁的眉眼明显能看出来他此刻的情绪不佳。 比起他的失意低落来,乔云舒却是他情绪的反面,她甚至轻轻笑出了声,仰头看着男人,语气调侃,“人家说的也没错,你也别生气了。” 厉寒霆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一头乌黑的短发,一丝不苟地梳到了后面,加上他不苟言笑,阴戾冷漠的神态就更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更别提他自带了一种古板正经的气势更能混淆他的实际年龄。 乔云舒则完全相反,她本来就是青葱年华,皮肤细腻白皙,一双眼眸清澈透亮,看起来像是没有经过世事污染似的,她的身材纤细平坦,玲珑有致,根本看不出来生过孩子,离过婚后的乔云舒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人也跟着活泼开朗起来。走出门说她是高中生,都会有人相信。 他们两人站在一起,其他人不相信他们是情侣,倒也正常。 况且—— 笑完厉寒霆之后,乔云舒才忽然反应过来,用一双小鹿眼瞪向他,“你胡说什么呢,谁跟你是情侣了?” 厉寒霆眉宇之间的冰霜融化了些,“难不成你让我跟他说,我是你前夫?” 乔云舒顿了顿,觉得男人说的竟然有几分道理。 要是他真这样说了,那个男生不知道要用多么奇异的眼光看待他们呢。 “就算你不说,我们是离异夫妻,你也可以顺着他的话承认你是我哥啊。” “你没看见他刚刚的态度吗?我说我是你哥,他肯定还要再纠缠你,直接说我们是情侣,一劳永逸。”厉寒霆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当你哥也行。” 他走上前,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映出了一大片阴影,将乔云舒笼罩其中。 男人慢条斯理地微微俯身,乔云舒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她的头顶响起他微哑的嗓音,“叫声哥哥来听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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