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一行人就带着安安回来了。 李大婶的女儿恐怕也是心虚,现在的安安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已经不是早上那一件了,从头到脚都被换了一身。 他扯着嗓子嚎啕大哭,一双眼睛肿得高高的,如同核桃一般,能看出来已经哭了很久了。 小秘书看到这一幕,心都快碎了,急忙从保镖手中接过安安,搂在怀里轻声安慰。 厉寒霆还在他身上的那只手有时候回去,乔云舒现在的脚伤还没有处理,若是他放手,他恐怕会摔倒在地。 而乔云舒现在也正在专心致志地哄自己的小宝贝,完全没有注意到立寒亭的手还搂在她的腰间。 “不哭了,不哭了,宝宝,妈妈在这里呢,妈妈在……” 厉寒霆拿出一张真丝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安安脸上的眼泪,低沉沙哑的嗓音温柔极了,“爸爸也在,别怕。” 或许是安安感受到自己回到了母亲的怀抱,又或许是两个人的安慰让他的情绪立马稳定了。安安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渐渐止住了哭泣,小小的、圆乎乎的手扯着乔云舒纤细的手指露出了一个笑容。 乔云舒松了一口气,外婆也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急忙把乖孙接到怀里又亲又抱。 张婶在一边神情局促,不知道此刻该怎么办,她也想要去抱一抱安安,却又害怕外婆和乔云舒嫌弃她没有照顾好安安,从而怨恨她。 明昨晚乔云舒还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孩子,她也夸下海口会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妥妥帖贴的,但没想到今天就一不小心让安安被有心之人给抱走了。如果不是这位厉先生来得及时救下了安安,她这一辈子恐怕都要活在深深的自责和愧疚当中无法心安。 乔云舒是她遇到过最好的雇主,他虽然名义上是保姆,却得到了主人家许多尊重与关心,平时的衣食住行都是一起的,他们甚至把他当成了半个亲人来对待。 是因为她们对她这么好,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她的内心才越发忐忑和自责。 这么好的雇主,那么可爱的宝宝,她竟然没有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 就在张婶陷入深深的内疚情绪当中时,乔云舒忽然抬头叫了一声她,“张婶,你也来抱一抱安安吧。你刚刚也吓坏了吧?” 张婶无比欣喜地抬头,眼底又燃起了希望的光芒,“云舒,你、你还会让我抱安安?” 乔云舒露出一个亲切的笑意,如沐春风,“为什么不会?你以后还要照顾安安呢?当然要抱抱他了。” 她们竟然不会辞退她,还会让他继续照顾两个孩子! 张婶既惊讶又激动,内心感动不已。 仿佛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乔云舒温柔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张婶,怪只怪在坏人用心邪恶,心思深沉,如果换作是我也肯定会上当的。你不要自责。” 摸了大半辈子的张婶,再一次因为这句话落下泪来。 多么好的一家人啊,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在安慰她。 外婆也拍了拍张婶的肩,“小张啊,咱俩先把安安抱上去喂奶吧,折腾了这么久,他肯定也饿了。” 张婶抬手抹掉了眼泪,止不住地点头,“欸,好。” 外婆十分关切地看了一眼乔云舒红肿的脚踝,“云舒,安安已经找回来了,你也赶快去医院看一看你的脚吧。” 厉寒霆低头,深沉的目光落在乔云舒带着泪痕的脸上,他抬手用指腹擦掉了她的眼泪,“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乔云舒扶着他紧实有力的小臂,用单脚一蹦一跳地往车上走。 她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而跳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被阳光染成了金色。 像是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兔子。 旁边的厉寒霆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唇角跟着情不自禁的勾起,心尖柔软得不可思议,仿佛要滴水一般。 但单脚跳着走终究不太稳当,她跳着跳着,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地砖,脚下一滑,身体向后倒去,正正好倒在了男人紧实宽阔的怀抱中。 厉寒霆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还是我抱你走吧,万一你这只脚又扭伤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乔云舒虽然有些抗拒他的接触,但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要是两只脚都扭伤了,她这几天的行动怕是十分不方便。 见她没有犹豫,男人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上了车,将她轻轻地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这还是两人难得一次彼此都愿意的肢体接触,似乎有很散的暧昧氛围,丝丝缕缕地缠绕了上来,扩散在空气中,让周围的氛围里都弥漫着粉红色的泡泡。 乔云舒感到有些不自然,也察觉到了男人一直在用灼灼的目光看着她,他假装没有感觉到,低着头,目光落在脚尖上。 而就在这时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忽然朝着自己这边靠了过来,他身上乌木沉香的男士香水味也越发浓郁,像是织成了一只细密的网,要悄无声息地将她包裹起来。 乔云舒的心咯噔一下,眉头紧皱,立马抬起头来瞪着他,“你想做什么?别以为你这一次救了安安,我就会对你有什么改观,会同意你的追求!” 话音刚落,就听见“咔哒”一声,是她的安全带扣上了。 厉寒霆等动作顿住了,俊朗邪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疑惑,“我帮你系安全带,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乔云舒的脸色在那一刻立马涨红,绯红的颜色从脖颈一路爬上了脸颊和耳根,她整个人仿佛被热气熏腾过似的,甚至连雪白纤细的指尖都泛着浅淡的薄粉。 丢脸死了。 她为什么不等男人做完这个动作之后再质问他呢? 厉寒霆慢慢领悟了她的意思,挑了挑剑眉,嗓音低沉沙哑,“你该不会以为我刚刚是要吻你吧?” 竟然被他猜中了。 但这么丢脸的事,乔云舒的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于是她当机立断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你想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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