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寒霆闻到了一股馥郁的浅香,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一把揽过乔云舒的腰,将她拽进了怀里,粗粝的大掌捏着她精巧的下巴,“晚餐我喝的酒究竟是什么?” 乔云舒眼神游离,吞吞吐吐地说,“是鹿血酒……” 厉寒霆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又是韭菜又是羊肾的,奶奶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乔云舒有些害羞地抬起手,轻轻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老公,我们去休息吧。” 因为抬手的动作,她穿在外面的宽松外套垮了,露出里面迷人的玉体。 他身体里的那股火似乎直接烧到了大脑,厉寒霆咬牙,“你穿的什么?” 乔云舒脸上带着红晕,“老太君说……” “够了。”厉寒霆打断她的话,“我知道奶奶今早送了你一盒珠宝,怎么?你想要尽快怀上我的孩子去奶奶面前邀功,好再从奶奶手里捞到什么好处吗?” 原以为她是不知情的,没想到她竟然和长辈们联合起来设计他。 厉寒霆松开了手,将她推到一边,冷声说,“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怀上我的孩子吗?” “是不是我最近对你太好了,以至于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他别开视线,“我不会让你这样拜金的女人成为我的妻子的。” 乔云舒浑身上下骤然冷了下来,男人的话如同狠狠往她的脸上抽了一耳光,她却无能为力。 因为厉寒霆说的是事实,她的确是为了钱才嫁给他、才答应老太君生下厉寒霆的孩子。 她努力想要控制情绪,但眼泪却仿佛断了线的珍珠似的往下掉。 乔云舒小跑着离开了,还裹紧了外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就能将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捡起来。 厉寒霆望着她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了她泪眼朦胧的模样。 他刚才的话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来,男人就沉了脸色。 他竟然会心疼乔云舒那个拜金的女人? 乔云舒哭着回卧室的事被老太君派来的人看了个正着,她回去跟老太君汇报。 老太君有些忧心地叹气,“我就知道没那么容易,寒霆那脾气也是……” 她知道自家孙子一向不喜欢包办婚姻,尤其是乔云舒这样因为金钱才嫁进来的女人更是如此。 但想着乔云舒性格温和,又长得漂亮,加上那晚厉寒霆还维护她,抱她回房间,她以为孙子对乔云舒是有好感的。 没想到啊! 当晚,厉寒霆没有回卧室休息,去客房睡了。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厉宅。 厨房佣人一边洗碗一边议论纷纷。 “我就知道厉少不会喜欢她的,一个从乡下来的土妞,不过就好看了些,一点儿内涵都没有。” “她哪儿好看了?要我说啊,还不如咱们婷婷呢。” 被叫做婷婷的女佣相貌果真美艳,她轻笑一声,“你也别这么说,她总归是少奶奶呢。” “她还算什么少奶奶啊?”佣人不屑地撇撇嘴,“都快被赶出去了吧!” 话音刚落,厨房半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乔云舒走进来,在佣人们慌乱的神情中一一扫过他们的脸。 “麻烦给我做一份早餐。” 昨晚她一闭上眼睛面前就出现厉寒霆充满厌恶神情的脸,导致她辗转反侧许久都没睡着,所以今早起来晚了。 没想到还没进厨房就听到了佣人对她的贬低,她不想和他们做无意义的争论,于是装作没有听到。 但是,有许多人佣人是惯会拜高踩低、看菜下碟的。 他们知道乔云舒不是正儿八经明媒正娶来的,又没有家世背景,还不得少爷宠爱,又是个欺负的软柿子,所以对她的态度一下就冷淡起来,“做不了。” “怎么做不了?”乔云舒扫了一眼中岛台的食材,“不是有西红柿和鸡蛋吗?给我做份西红柿鸡蛋面,别放葱,我对葱过敏。” 婷婷笑着说,“不好意思啊少奶奶,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了,厨房已经不提供早餐了呢。” 哪儿有这种说法? 厉家虽然是百年世家,家风森严,但也不是不近人情的,并没有规定早餐时间,也没有说过过了某个时间点就不能吃早饭了。在这几天都有人起晚了,来厨房吩咐他们单独做的。 他们分明是觉得她不算个主人,所以敷衍她而已。 乔云舒顿了两秒,抬眸看向婷婷,“这规定是你制定的吗?我竟然不知道偌大一个厉宅,你是一个女佣说了算。”biqubao.com 婷婷脸上闪过惊慌,“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厉宅我说了算了?” “那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不给我做早餐?”乔云舒的身形纤细,但却散发着一种坚韧的力量,“不然我带你去老太君面前,问一问这早餐究竟能不能做?” 婷婷立马心虚了,不情不愿地给乔云舒做了一碗面,但心里着实憋着一肚子火。 她忽然想到乔云舒说她葱花过敏,于是她拿了一根葱,切成细细的碎末,加到了面里。 面给乔云舒端上去了,她刚吃了一口就察觉出味道不对,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你是不是放了葱?” 婷婷眼神闪躲,“没有啊。” 她每次只要一吃葱就浑身起红疹,要是吃多了还会窒息休克。 面前这个女佣就是故意害她! “没有?”乔云舒怒从中来,把一碗面泼在了她的脸上,“你尝尝有没有?” 婷婷被面条糊了一脸,她正要发作,忽然有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男人正朝着他们大步走来。 看神情应该是看到了乔云舒泼她的那一幕。 婷婷眼睛一转,立马就有了主意,她的眼泪“唰”的落下来,哽咽着,“少爷,你为我做主啊!我虽然是佣人但是也有尊严,少奶奶怎么能这么欺负我……” 乔云舒反问,“我怎么欺负你了?” 婷婷抽抽搭搭地哭,“我不知道少奶奶不爱吃葱花,就放了葱,少奶奶就把面泼我身上了。” “你再说一遍?”乔云舒回头紧紧睁着她,“我明明跟你说过我对葱过敏。” 婷婷一脸惊讶,“原来您对葱过敏?但是您跟我说一声我不放葱就是了,您怎么能泼我呢?” 好一朵白莲花,乔云舒腹诽。 “好了。”厉寒霆皱着眉开口,“乔云舒,你快给她道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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