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舒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去,撞进了一双幽深的黑眸中。 男人温热有力的大掌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她因为膝盖上的伤脚下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被他长臂一捞揽入了怀中。 厉寒霆?! 他怎么会忽然大喇喇地出现了?不是要装植物人吗? 厉家人更是惊呆了。 佟瑶的眼泪“唰”一下就下来了,声音颤抖,“寒霆……” 厉老太君也哽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饶是不苟言笑的厉峻也红了眼眶。 而二房这边,王春华脸上僵硬了一瞬才勉强恢复自然,扯动着嘴角说,“寒霆什么时候醒的?你爸妈可担心你了。” 厉寒霆不咸不淡地说,“我醒过来你很失望?” “你这孩子怎么还曲解长辈的意思呢?”王春华大声反驳,“我这是在关心你。” 厉寒霆不予置否,寒星般的眼睛发出锐利的目光,“刚才仿佛听见二婶要处置我的妻子?” 乔云靠在男人怀中,闻到了他身上乌木沉香的味道,沉稳且令人安心。 “妻子”这两个字落到她耳朵里,让她耳垂泛红。 王春华梗着脖子,“这也是老太君同意了的,你这妻子可不是什么好人,竟然勾引你弟弟,不要脸!你还是和她离婚吧,二婶给你介绍更好的。” 乔云舒的手扯着厉寒霆的衣角,“我没有……” 后者的大掌在她肩膀上安抚似的拍了拍,“我知道。” 他又看向厉行风,语气冷冽,“你说云舒勾引你?” 男人身上自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上位者气场,厉行风原本就怕他怕得不行,现在被他这么一看,当即就吓怂了,“我、我……是啊,她勾引我。” 厉寒霆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肚皮上的肥肉都快要把衬衫撑破了,她看上你哪点了?” 乔云舒刚才还很难过,听到这句话后险些笑出声来。 厉寒霆怎么那么损啊? 厉行风脸上一会儿黑一会儿红,硬着头皮,“说不定她就喜欢我这样的呢?” “很好,既然你笃定云舒勾引你,云舒又说是你调戏她,两个人说法有出入,那就调监控出来看吧。”厉寒霆云淡风轻地说,“看完监控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他刚说完,就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这点事不至于看监控吧?” “这儿监控坏了,上哪儿看去?” 一个是王春华,一个是厉行风。 王春华知道自己儿子花花肠子的脾性,乔云舒是被冤枉的,那有如何?不颠倒黑白遭殃的就是她儿子。 厉寒霆敏锐地看向厉行风,“你倒是知道得多,连后花园的监控坏了都知道。” 后者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我、我刚好注意到……” “不过坏了没关系,偏厅走廊也有监控,应该能看到这里的情况。”厉寒霆慢条斯理地说着,而厉行风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许多。 厉寒霆向来说一不二,直接让人去把走廊监控调出来了。 监控的确录到了花园的场景,能看清的确是有个女佣带着乔云舒来的。但乔云舒和厉行风纠缠的画面却被被紫藤花丛挡去了大半,看不真切。 很快,那名女佣也被找到了,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一口咬定没有人指使,只是她想要陷害乔云舒和厉行风,挑拨大房和二房的关系。 厉行风松了一口气,还好这女佣的家人在他手上。m.biqubao.com 王春华也急忙道,“原来都是误会,一家人说开了就好。” 厉寒霆盯着跪在地上的女佣,冷笑一声,“不说实话?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好了。”厉老太君忽然开口,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佟瑶有些着急,“妈!” 虽说她不怎么喜欢乔云舒,但她好歹是大房的儿媳,刚才险些就被污蔑了,怎么能到此为止? 厉老太君摆摆手,“夜深了,都回去休息吧。” 摆明了是不想在细查这件事了。 王春华露出笑容,“对对对,妈您真是英明神武啊!” 厉行风也凑上去,“奶奶我扶您回房。” 手还没碰到老太君的胳膊,老太君就冷冷地看了他们母子一眼,“不用,有空恭维我还不如多管教管教自己的孩子。” 王春华母子一下就呆住了,吓出了一身冷汗。 厉寒霆对着还想要说什么的母亲摇了摇头。 奶奶恐怕已经知道真相了,但还是想给厉行风一个机会。 佟瑶这才没说话了,和丈夫一起回房休息了。 人都走光了,厉寒霆松开揽住乔云舒的手,“走吧,回去了。” 乔云舒膝盖上破皮的伤口不小,有鲜血渗透出来,每一次膝盖弯曲都传来一阵疼痛。 她勉强走了两步,疼得眉头紧皱。 厉寒霆没见她跟上来,回头就看到了她唇色苍白,脸颊上海带着未干的泪痕,一瘸一拐地走路。 我见犹怜。 男人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四个字。 他转身大步过去,在乔云舒的惊呼声中把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回房间。 她的脑袋靠在他宽阔有力的胸膛上,没由来地一阵安心,“谢谢你,厉寒霆。” “你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总不能看着你被二房欺负。”厉寒霆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别想多了,我这时候在他们面前露面是因为时机成熟了,不单单是为了维护你。” 乔云舒乖乖巧巧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厉寒霆装植物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怎么可能为了帮她撑腰就功亏一篑? 听到怀中的女人这么说,男人心里反倒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他说得不全是实话,在今晚露面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原本他是想在两天后的股东大会上给二叔一个惊喜。 但听到手下人汇报乔云舒被人欺负,他就一阵血气上涌,索性更改了计划。 没想到还是晚到一步,让她受了伤。 他抱着乔云舒刚走进主楼,就迎面碰上了厉行云,后者气质温和,“寒霆,听说你醒了我立马就赶过来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厉寒霆深邃湛黑的眼睛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借你吉言。” “弟妹这是怎么搞的?”厉行风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担忧,“我房间里有药,待会儿给你送过来吧,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疤。” 厉寒霆的脸色阴沉下来,“我的妻子,就不劳烦你关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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