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向后凝聚,落在那位衣衫染血的少年身上。 乔树挠了挠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经常被直播间百万观众注视,但在现实中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次数还不算多。 狐主任的表情躲躲闪闪,这傻孩子都现在还以为这场事故是因为自己的乌鸦嘴造成的。 “怎么了,刚刚不是说需要有人做手术吗?” 乔树缓缓走向担架,周围的人群默默为他让出一条道路。 “我能做。” 话音刚落,乔树的视线便落在洛市长身上。 伤势真的很严重,身体多处骨折,皮肤表面到处可见大面积的淤青。 最严重的是他腹部的伤口,那是一道贯穿伤,看上去像是被某种钢筋类的物体穿腹而过。 “你是乔树吧?”护士长走上前,“刚刚你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不得不说你的急救学知识很扎实。” “但是,现在的情况可不是熟练掌握急救知识就行的。” “临床手术是需要大量经验和知识积累才能运作的技能,你不拿出让我诚服的证据,我不能把病人交给你。” 护士长当然认识乔树,四天前看到乔树的第一面,这人还浑身鲜血地躺在床上,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哪想到才过了四天,都能活蹦乱跳地给人做手术了...... 没等护士长说完话,之前的中年人便踉踉跄跄地走上前,一把抓住了乔树的手: “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救洛市长吗?” 洛市长? 乔树反握住中年人的手,没有嫌弃上面满是泥土和污渍,开口安慰道: “你先冷静一下。” 他的头脑快速思考。 洛这个姓氏可不常见啊…… 洛清医生姓洛,这名市长也姓洛,这么不大点的地方,同时出现两个姓洛的人。 前世学习的辩证法告诉乔树,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巧合,巧合背后隐藏着必然。 所以,这位洛市长或许是洛清医生的亲人? “如果你愿意相信我,我就能救他。”乔树此刻依然很冷静,“但我要告诉你,我不是医生,没有行医资格证,也没做过这样的手术。” “如果你依然愿意把洛市长交给我,我现在就可以开始手术。” 听到乔树的话,中年人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脸上写满了迷茫和绝望。 这就好像一个溺水之人在海中漂浮半天,终于有人给他扔了一个救生衣,但却告诉他这个救生衣是不合格的三无产品。 “抱歉。”护士长走上前,拦在两人中间,“恐怕我不能眼看着一场非法行医的事故,出现在我们医院。” 乔树冷冷看向她,开口问道:“所以,护士长您还有第二个能拯救这位病人的选择吗?” 护士长下意识摇了摇头。 “你赌过博吗?”乔树继续问道。 护士长摇头:“我从不赌博。” “恐怕今天你要赌一下了。” 乔树摊了摊手。 “要么赌我能救下一条性命,要么将病人赶出这里,让他去最近的医院。” “你应该明白,以现在的路况和病人的状态,他百分之九十九会死在救护车上。” “你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每浪费一秒钟的时间,患者就多一分死亡的风险。” 说完这番话,乔树也不去看护士长的反应,径直来到担架旁,帮助洛市长整理绷带。 中年人总算回过神来,似乎做下了某个重大决定,开口说道: “护士长,让这位小哥去做吧,我相信他。” “其实承受最大风险的人不是我们,而是这位小哥啊!” “他都敢为了洛市长拼一把,我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看着手法娴熟的乔树,又看了看一脸恳求的中年人,护士长犹豫了最后一秒,便果断开口道: “准备手术室,准备器械、血浆和药品,剩余的护士换衣服消毒待命。” “马铭和刘胜去打下手,所有人全力辅助乔区长……立刻开始手术!” 护士长的威严还是很高的,她一声令下,剩下的医生和护士立刻行动起来。 乔树被两名护士小姐姐引到手术准备室,进行全身消毒,并更换衣服。 一名小护士跑到护士长面前,耳语道:“护士长,没有手术室了。” “怎么可能?”护士长看向她,“还有那么多空闲的手术室的呢?” “您忘了,昨天维修部门上门,好多手术室还在维修。” 护士长眉头一皱。 确实有这么个事,刚刚场面太混乱,就忽略了这一点。 就在这时,一直关注着外面情况的小王用对讲机说道:“护士长,洛医生他们用的手术室还有一个空位,可以送到这里来。” 小王看向洛清旁边,那里正好有一个空着的床位。 “好,就这么办。”护士长一语定音。 很快,洛市长就被几名护士推进了手术室,转移到了床位上。 洛清瞟了一眼,恍惚了一下,咬牙转过头去,继续自己的手术。 不一会,穿着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乔树和几名医生推门而入。 洛清看向乔树,虽然戴着口罩,但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乔树的眼睛太有辨识度了,清澈而坚定。 “准备手术,开始麻醉。”走到手术台旁,乔树立刻开始接管手术。 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的身份,不由自觉地配合他。 乔树拿着手术刀站在台前,脑海里出现了病人全身结构,创伤的地方微微发红。 深吸一口气,乔树果断开始手术。 手术刀丝滑地切开皮肤,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打扰到乔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医生护士们的眼神从期盼逐渐转化成信服。 又从信服转化成了崇拜。 乔树的手太稳了,动作果断而自然,每一刀都坚定且自信。 仿佛这场手术就应该这样做,每一个步骤都丝滑无比,像是一场精致的艺术。 一个房间内,两台手术同时进行,两条生命被慢慢拉回人间。 直到洛清完成了自己的手术,这才向临床看去。 病人被安全推出手术室,洛清也缓缓走到乔树身后,一言不发地观看着这场手术。 看着看着,眼泪拼命夺眶而出。 “呼。”乔树深吸一口气,“手术成功,现在开始缝合伤口。” 一只玉手从后面探出,接过了乔树手中的针线。 乔树诧异地回头看去,看到的是一双绝美却满眼泪光的眼睛。 “让我来吧。”洛清轻轻开口说道,“谢谢你,乔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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