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这就属于明知故问了,他一天派好几拨人来李世民这儿蹲守,就等这货跟大臣讨论钱荒的问题,他好出来装逼! 李世民听到李渊这样说,尽管心里一万个问号,但还是非常高兴的邀请李渊讨论。 其实他也想跟李渊缓和关系,只是碍于情面不好主动罢了。 “既然父皇这般有兴致,那儿臣就跟其他大臣一起聆听下父皇的教诲。” 其他大臣见状赶忙附和道。 “臣等恭听太皇陛下教诲!” “朕哪有什么教诲啊,不过是一些迂腐之见。” 李渊故意谦虚一下,然后把从杨凡那儿学来的东西,再加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其实想要解决钱荒问题,首先得搞明白什么是钱……” 甘露殿内的大臣听到这话,跟当时的李渊一样,脸上都写满了大写的懵逼。 但他们不敢问,只能无助的看向李世民。那眼神再明显不过了,分明在说陛下,赶紧管管你爹,你爹跑来砸场子了! 李世民也心下疑惑,不解的看向李渊。 “父皇,钱不就是钱么,还能有什么说法?” 李渊闻言冷冷一笑。 “钱自然是钱,但什么是钱呢?” “说白了,钱就是社会生产活动中进行交易的一般等价物……” 李渊这番说法一出,不仅李世民懵逼,他手底下的大臣全都傻眼了。 虽说他们听不懂李渊在说什么,但他们本能的觉得这话很厉害,很牛逼! 一般等价物啊,多么贴切的说法啊! “父皇,就算您说的这个一般等价物是对的,那不还是钱么,跟铜钱有什么区别?” 李渊看着满脸问号的李世民,脸上露出沉痛之色。 “二郎,你怎么还没明白?” “儿臣明白什么?” “朕之所以用一般等价物来称呼钱,那是因为钱有很多种!” “黄金、白银、赤铜可以是钱,贝壳、鹿皮,甚至是纸也能成为钱!” 李渊这话一出,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立马就想到汉武帝时期所使用的白鹿币,以及上古时期所使用的贝壳货币。 因此,在李世民开口之前,两人赶忙抢着附和。 “太上皇陛下说的对,钱有很多种,贝壳、鹿皮、金银铜等都可以称为钱。” “因此,用一般等价物来称呼钱,确实比钱更贴切些。” 李世民听到这话也明白几分,原来父皇的意思是钱有很多种形势,金银铜只是其中的几种啊。 在想明白这些后,李世民对李渊的看法也变了,甚至隐隐觉得自家这个父皇有点看不懂了。 “既然你们接受了一般等价物的说法,那咱们就来讨论讨论货币的本质是什么。” “本质?” “敢问父皇,何为货币的本质?” 李渊看着李世民一脸懵逼的样子,只感觉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货币的本质是信用!” “信用?”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联想到刚刚李渊所说的鹿皮、贝壳,好像明白了什么。 “父皇的意思是说朝廷的信用?” 李渊听到这话,露出一个孺子可教的表情。 “对!” “信用就是货币!” “若是咱大唐朝廷有信用,老百姓也认可咱们的信用,咱们大唐朝廷就是拿纸当钱老百姓都认!” “反之,若是大唐百姓不认可朝廷的信用,你就是拿足金、赤铜出来,老百姓也怀疑是假的!” “因此,想要解决钱荒问题,首要解决的就是老百姓对咱们大唐官府的信任问题。” “只要解决了信用,钱荒自然就没了!” “只要咱们大唐朝廷有信用,就是拿纸当钱老百姓都认!” 李渊这话简直是石破天惊,一下子就将整座大殿里的人给镇住了! 这话说的太大气了,甚至隐隐蕴含圣王之道。 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魏征,听到这话更是心内巨震,满脸震惊的看向李渊。 这还是那个沉迷后宫,每日里饮宴不断,歌舞不停的太皇陛下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也被李渊给震撼到了,太皇陛下这番话一出,必定要载入史册,名留青史了! 李世民也被李渊的话深深震撼到,因为李渊这番话不仅仅超出了他的认知,甚至超越了整个大唐。 毕竟,就在刚刚,他们还在讨论如何去找铜炼铜,然后铸造铜钱呢。 然而,李渊一番话却跳出了这个层面,直接找到了问题的本质。 只要解决了信用问题,那么大唐还会缺钱吗? “父皇高论,儿臣受教了!” “太上皇高论,臣等受教了!” 李渊听着震耳的“受教”声,开心的都要原地爆炸了。 多少年了,自打太原起兵后,他一直活在李世民的光芒之下。 今天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轮到他以教训的口吻说教李世民了! 李渊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依然强装镇定的谦虚着。 “浅见,一点浅见而已……” 李世民岂能不知李渊的开心,但今天李渊这番话确实发人深省,振聋发聩。因此,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得恭恭敬敬的给李渊行礼。 “父皇过谦了,此番言论上合乎圣人大义,下合乎百姓民生,实乃治国之良言!” 李渊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场哈哈大笑道。 “你们继续聊,朕先出去遛弯了!” “哈哈哈……” 在李渊爽朗的笑声中,李世民和他手下的大臣全都起身,躬身朝着李渊的背影行礼。 “儿臣恭送父皇!” “臣等恭送太上皇!” 正当李渊走到门口之时,李渊突然停下脚步。 “哦,对了,这番话不是朕首创,乃是朕的一个弟子想到的。” 李渊这话一出,所有人惊讶的张大嘴巴。 敢情太上皇也是鹦鹉学舌啊! 不过,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甚至觉得这样才是正解。 但凡李渊有这智商,也不至于被儿子发动玄武门之变啊! “敢问太上皇陛下,您的弟子叫什么?” “罗贯中!” 李渊扔下“罗贯中”三个字扬长而去了,只留下李世民和一干臣子面面相觑。 一直过了好久,长孙无忌才幽幽开口。 “陛下,微臣冒死进言,请陛下跟太上皇和解!”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皱,心里依然有几分不愿。 “只是为了那个罗贯中,还不值得朕如此折辱自己吧?” “陛下,若罗贯中只是懂点军事,自然不值得陛下折辱自己。” “但罗贯中不仅懂军事,于治国安邦的经济之道上也独有见解,这就值得陛下动些心思了……” “陛下,罗贯中有经天纬地之才,臣等恳请陛下征辟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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