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宴_第259章 镁光灯下的位置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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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是一座讲究效率的城市,沉默并不代表这件事会悄无声息地过去,第二天安柏资管直接举牌,成为第二个越过5%举牌线的野蛮人,整个市场开始溯源安柏资管的来历,好奇安柏资管与丹枫丽华之间的关系,各种各样的阴谋论甚嚣尘上。
  而前一晚,周秉文和周昙一夜未眠,周嵩同样没有合眼,三个本来立场相对的姐弟,在高耸入云的大厦顶端,陪着一夜星星。
  凌晨四点多,周昙办公室里的烟灰缸已经满了,雪茄和软中华的烟蒂东倒西歪,一股焦油味道弥漫在办公室里,三个人都是熬得满眼红血丝。
  “这是我能谈下来最好的条件,如果不行,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周秉文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地说,他确实已经很累很累了。
  周昙手里捏着的咖啡,冰块早就化了,她时不时抿两口,不怎么开口,大多时候都在听两兄弟吵架,地上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是dna测序结果,印证周昙确实是周泰亲生女儿。
  人到不惑,堂姐变成同父异母的亲姐姐,周嵩想不出比这个更狗血的情节了。老头子一世风流,死了干净,留下的烂摊子,又何止是鹤笠集团。周嵩弯腰,重新捡起了那团纸,重新铺开,放在桌上,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继续无畏争执似乎没有意义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看着周昙,说:“大姐,我叫了你几十年大姐,我是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我就问一句话,你们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要把我逼下去,让我死个痛快,反正我是坐不上董事长这个位置了。”
  “取决于,你怎么看。”周昙没有正面回答他。
  “说吧,大姐,有威士忌嘛?我喝点,听你说说”他原本红光满面的脸颊,已经沟壑纵横,抹了把脸,苦笑着对周昙说:“大姐,天一亮,申请停牌,就这样吧!”
  “我哪有本事,谋划什么,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周昙放下咖啡,起身去冰箱里拿出了一瓶麦卡伦威士忌,已经开过瓶了,还剩莫约三分之一,她随手拿了三个水晶杯,往里面倒了一点点。
  “大姐,你倒酒都这么小气嘛!不像你啊!还是我以前认识的大姐,本来就这么小气!”周嵩抓住了酒瓶瓶身,摁住了周昙的手,往杯子里哗啦啦倒满,乃至溢出来很多,他带着报复的快感,说:“这点酒,有什么好舍不得的!”说完,他从周昙手里直接拽过酒瓶,走到落地窗前,那里有一株高大的琴叶榕,将威士忌全部倒在了琴叶榕里,哈哈大笑着:“大姐,祝你万事如意!小弟,祝你高升董事长!祝我,长命百岁!”
  周昙看着他,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而是抽了很多餐巾纸,把桌上蔓延的威士忌酒液擦干净。
  “你想要做董事长,我唔会阻住你,你提出方案来解决集团嘅困境。如果乜都冇,人哋杀到面前,我哋不如一拍两散,将集团全部卖咗算啦。”周昙说话的语速很慢,就像是老太太一般,优雅地絮叨着。
  周嵩用力晃了晃空酒瓶,把酒瓶子往垃圾篓里随手一扔,说:“点解你唔种发达树呢?”
  “你哋发即系我发,唔好发癫啦,快啲签字啦!”周昙指了指桌上放了很久很久的文件。
  周嵩从周昙的笔筒里随便找了支水笔,刚拔开笔帽,他凑到周昙面前,指着周秉文说:“投恩达医药,小弟搞的odi[2],你把老公公司在国内破产转移到瑞士,你们就是用这个办法,把核心资金向欧洲转移,把集团一点点挖空,对吧!鹤笠今天的困境,是我造成的么?大姐,你给我一句明白话!一句,就一句!”
  周昙耐心地为他打开文件,指着要签字的地方,说:“签这里。”
  “那个时候我算哪根葱,大哥,你太瞧得起我了!”周秉文适时地打了个岔。
  “闭嘴,我没问你!”周嵩咬牙切齿地吼道。
  周昙微微一笑,拍拍周嵩的肩膀,说:“那个时候我们才认识杨宴如和paul,谁知道他们两个闹翻了,都在争我们这个这块好资产。你要感谢秉文,幸亏他两边都没有得罪,才能谈出一个折中的方案,先停牌同意我们重组。呐,爸爸把股份给你,我们也没有意见,现在需要齐心协力先过了这个难关,秉文又没说要你的股权,他这边非公开定增[1]1.6亿股,你还是股东,做不成董事长,做副董事长嘛,最要紧,还是一家人。”
  周嵩重重地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往周昙跟前一摔,说道:“一家人,一家人……就我不知道我们三个是一家人!”
  “知不知道,都是老爸的血。”周昙收好文件。
  “周秉文,狐狸尾巴最终还是没藏好,这些年,挖空了心思想要进入集团管理层,爸爸在的时候,你得逞不了,他还没下葬,你就迫不及待了,行啊,你牛逼啊,左手是杨宴如,右手是paul,左右逢源!我看你怎么收场,停牌,行,停!停两个月,雪球和资管资金能熬得过两个月,也好,烂摊子不是我的!”周嵩不怀好意地笑笑。
  “食得咸鱼抵得渴咯!”周昙把那杯满满的威士忌,递给周嵩。
  周秉文这时候起身,从姐姐手里接过杯子,三个人简单碰了下杯,这梦寐以求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镁光灯下的位置,终于轮到他走进去,临危受命,成为拯救集团于水火中的人,周秉文抑制不住唇边的笑意,百亿集团的掌门人位置,经过漫长的草蛇灰线步步为营,终于成为了他的铁王座,血与火皆为他的荣耀。
  太阳挣扎着跃出地平线,天亮了。
  上午,大家还在为鹤笠集团捏一把汗,下午鹤笠集团的公告姗姗来迟,即将开始进行重大资产重组,鹤笠集团停牌两个月,可以时间换空间,为鹤笠集团赢来喘息之机。
  这个消息,对姜炎而言,是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下午,老赵带着姜炎和张扬去到天湾壹号开会,姜炎才第一次从真正意义上了解这个资产重组的全貌,一整个会议室的人从下午开会一直开到晚上,三分之一是财务团队,三分之一是法务律师,还剩三分之一就是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总”们。
  沈致尘坐在那一堆“总”中间,格外显眼,倒不是因为他在这群中年男人中多么特别,而是大多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唯有他一言不发,也没有人敢主动找他搭话,左右两侧的人时不时撩出一些话题,他就是一副没听到的样子,毫不搭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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