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美云的工资并不低,每月底薪八千,作为市场专员来说,简直已经相当于研发部的研究员,但是绩效看起来不算高,每月到手工资基本上1.2万到1.5万之间,在乘黄这样的公司里面,每月拿到手这么多钱,高得有些离谱。在愿见公司,相同级别的专员,她印象中似乎只能拿到一半左右的薪水。再看一眼她的社保,都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缴纳,这个和大多数私营企业的操作没什么区别。但是姜炎看到实发工资,却有两万多,每个月还有高达数千元的报销款。 敏敏也随机抽了一袋材料出来,嘟囔道:“他们公司工资好高啊,难怪搞到资不抵债。” 但是姜炎并没说什么,这个情况她是清楚的,之前做乘黄公司的法律顾问时,她从徐律师的硬盘里,看过他们的劳动合同,对于这个略高于行业标准的底薪,姜炎理所当然当做正常。 “诶,这几个也是市场专员,怎么基本工资就五千?”敏敏有些疑惑地翻着,提出了疑问:“市场专员就一个岗位,怎么两套工资底薪,划分标准是什么?” “看下员工手册。”姜炎翻开员工手册,一目十行从头翻到尾也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市场部员工岗位划分的描述。 翻完之后,姜炎有些迷惑,从档案袋里翻出她的绩效确认单,看起来并没有太多出色之处,姜炎随机从林敏君在看的其他员工绩效确认单,几乎处于相同水平。 “差不多,真的差不多,怎么这个人到手工资一万块都不到,黄美云那么高?”林敏君好奇地问。 姜炎心里同样生出这样的疑惑,按照她的方案,黄美云21年入职,到现在才三年,是裁员名单中排名靠前的人。基于谨慎起见,姜炎对敏敏说:“你继续按照我们的裁员规则看,我去找下陆总。” “去吧去吧,我觉得要去把考勤和财务信息拉出来比对一下,我们做对乘黄作尽调,之前负责乘黄的陆律师,不好去问她,这个裁员成本有点超出预计啊。”敏敏点点头,说。 姜炎放下资料,直接往陆廷的办公室走,此时,陆廷的大门敞开,姜炎在门口敲了敲门,陆廷点点头,让她关上门。 “姜律师,什么事?”陆廷对姜炎的到来,毫不意外。 “我刚刚才看了几个员工的资料,感觉有点不对劲,我想看钉钉后台数据,市场部订单,拿些财务流水对比,有些员工的工资特别高。裁起来比较费劲,我得核实核实,看看有没有可以不计入工资的部分。”姜炎说道。 陆廷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随即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递给姜炎:“这个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名单上的这些人,都在替孙嘉尚从公司拿钱出去,孙嘉尚给他们发比较高的工资,他们拿到手之后,再把一部分工资打给孙嘉尚私人账户上。总共18个人,加上孙嘉尚自己本人的每个月3万,每个月合计挪25-30万左右不等,倒是不多。” “挪出去干嘛了?”姜炎问。 “他老婆肝癌,用得还是李玉城早癌筛查试剂,当时那个试剂还在试验阶段,就用公司员工的血液先做了点内部试验,发现之后,李玉城赶紧叫孙总老婆去医院检查,果然是肝癌早期,运气好换了个肝,然后一直都在抗排异,不过当时第一次患癌就存在癌细胞血管侵袭残余,还是又复发了,换成了吃靶向药,一个月要十万左右的药钱,加上住院各种,基本上跟他挪出去的钱差不多的数。这个事情,你们赵律师亲自查实了。”陆总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整个人靠在老板椅上。 可恨之人,有其可怜之处,姜炎想起当时他跑来律所跟老赵拍桌子的旧事,当时她纯粹觉得孙嘉尚太难讲话了。外表光鲜亮丽的ivd创业者,内里同样是一地鸡毛,经不起细看。可是,姜炎已经没有那么浓厚的恻隐之心,再可怜,他也把徐律师给害死了。 姜炎皱眉道:“这18个人必须裁,但是,肯定不能按照他们实发部分的薪水给经济补偿金,太高了。” “这个事情,赵律师去监狱里会见他了,公司不追究他本人抽逃出资的刑事责任,包括不追究这堆员工帮助他抽逃的责任,所以那堆证据是不会给你的,但是,确实不能赔那么多出去,尺度你自己把握。我给你的预期,这18个人,每个人可以拿到实发工资经济补偿金的一半。省下来的钱,拿去为之前的错误买单。”陆总说。 难怪,孙晨荣后续配合公司股权各项交接工作做得那么顺利,原来老赵已经扫了首尾。 “行吧,我明白了。”姜炎看了看名单,上面详细载明了他们的实发工资和真实薪资数据,已经在脑子里寻思该怎么谈,以前她跟着白律师的时候,配合过其他团队做劳动仲裁案件,陪着谈过整部门裁员,她倒也不全是毫无经验。 问题是,她现在手里毫无弹药,要砍价不是不行,硬砍会砍出群体性事件,就很麻烦了。 “我刚刚没提,原本是想,不如你直接谈,谈不成就仲裁,一审二审慢慢打,对员工来说,更看重手上拿到现钱,我们就比较有筹码,但是你既然提出来了,我希望姜律师不妨考虑考虑,会否有比我这个笨办法更好的方案。”陆总倒是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 越低的姿态,越高的难度。 姜炎转身走到门口,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刚来衡鉴时,她去办紫天游戏那个员工猝死案子的事情,一些零碎画面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姜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对陆廷说:“陆总,这18个员工的报销单,我是不是得去财务部拿复印件?” “可以,我去跟财务部打个招呼,你需要的财务凭证都复印给你。”陆总客气地说。 “还有个问题,愿见公司现在是由李玉城教授在管理吗?他常驻在那边吗?我下午想直接去愿见公司,我去南山总部还是去研发基地?”姜炎问。 陆总捋了捋花白的头发,说道:“对,现在是暂时让李教授在管理,你去南山总部,资料档案都在那边,我建议你现在就跟李教授联系,让他下午提前准备好。” “ok,谢谢陆总。”姜炎说完,就打开他的办公室大门走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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