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宴_第229章 雷声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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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的夜幕渐渐降临,孙晨荣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姜炎终于得以按时下班,她从椅子上刚站起来,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右侧太阳穴就开始剧烈跳痛,这种痛感延伸到后脑勺,胃部如同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骤然收缩,一股酸水顺着食道灼灼袭来。
  “姜姐,你怎么了?”敏敏看到姜炎扶着椅子身体晃了晃。
  “我有点……”姜炎忍不住不适,轻轻摇了摇头,坐回了椅子上,深呼吸缓了缓。
  此时,正准备下班的陆浓刚好走过姜炎背后,看到这一幕,带着点八卦意味,问:“姜律师不舒服么?是不是怀孕了?”
  姜炎听到这句话,像炸毛公鸡一样瞬间站起来,直接否认:“不是,我最近熬夜多了,偏头痛!谢谢陆律师!”
  “那你可千万小心,当律师,生不起病,怀孕就更怀不起了,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烧到四十度都得咬牙把律师函写完。”陆浓皮笑肉不笑地贴道她耳边说,说完就摇曳生姿地走了。
  姜炎扶着椅子,无奈地看着陆浓的背影,如果说之前陆浓对她还算有几分同事之谊在,现在就彻底看不惯姜炎了,但姜炎无法争辩什么。
  这泼天的何止是富贵,更是一盆开水,浇得她倍感煎熬。
  “陆律师怎么这样!就她了不起,我们做资本市场的谁不熬夜,谁没生过病!切!”林敏君不屑地吐槽道:“什么屁话,姜姐你别理她!”
  姜炎无力地拎着手提包,朝着电话室走去。
  “爸爸,我头好痛,还反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还是我可以回家吃点药休息?”姜炎打通了爸爸的电话,有气无力地说。
  老姜赶紧挂了电话,先把门诊停了,立刻回拨视频,关切地问:“闺女,你说说,怎么个痛法?”
  姜炎一五一十说完,老姜说:“这样,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偏头痛的症状,但是保险起见,你去扫个高清ct,排除器质性病变。我给南山医院的师弟打个电话,你现在赶紧去,给你安排!我叫姜鹤过来律所接你,你别乱跑,万一晕在半道上很麻烦。”
  “好!”姜炎点点头。
  老姜挂了视频后,姜炎老老实实走回到座位上,等着姜鹤来接,林敏君和张扬一看姜炎这个样子,都有些紧张,他们还从没看过姜炎病恹恹的,张扬更是赶紧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姜炎感觉自己脑子一团乱麻。
  偏偏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微信响了,她下意识地划开屏幕看手机,是杨宴如在催她定增协议,姜炎感觉手心一凉,所有的血液涌向大脑,脑神经如同打结的毛线被死死揪住,越揪越紧,连着五脏六腑都被揪到剧痛,她放下手机,胃里的酸水翻涌,她朝着垃圾桶吐出来。
  “张扬,我撑不住了,杨总在催定增协议,你帮我赶赶工吧!”姜炎吐完之后,抬头对着张扬说,由于呕吐得费劲,鼻涕眼泪都跟着用力被挤出来。
  “没事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张扬仗义地说。
  “我打电话叫周总来接你吧!”林敏君摸了摸姜炎的额头,心疼地说。
  姜炎轻轻摇了摇头,道:“他很忙,我哥哥会来,接我。”
  过了摸约半个小时,姜鹤火急火燎地出现在律所,这还是他头一回跑到衡鉴来,看妹妹像个鹌鹑一样蔫蔫的,姜鹤扶着姜炎下楼去打车,这个下班的点,已经把科技园堵得水泄不通,几公里的路愣是半天动也不动。
  好不容易来到南山医院,姜鹤带着姜炎走门诊转住院部值班号,两人就在脑科住院部的医生值班室等着老姜的师弟彭教授下手术台。姜炎趴在桌上迷迷瞪瞪的,没过多久头一栽,直接摔在地上,姜鹤赶紧叫护士进来,此时正在交班的医生先冲过来,给姜炎做了基本抢救。
  等姜炎醒来的时候,她正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诶,醒了!醒了!吓死我了!哇靠,你真是!”姜鹤惊喜地说。
  姜炎看着病房窗外天已经全黑,抬眼看到墙上挂着的时钟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八分,她有些虚弱地问:“哥哥,我怎么了?”
  “看了核磁,没什么器质性病变,明天你还要再做个血管造影,排除一下血管畸形、狭窄和动脉瘤这些情况。目前,彭教授倾向于认为,你是劳累过度导致的偏头痛,还是比较严重的那种。放心,两个老头已经直接沟通了,你的情况大伯知道!”
  姜鹤正说着,周秉文从门外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罐海鲜粥。
  “醒了吗?醒了喝点粥。”周秉文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姜炎另一侧,把海鲜粥放在桌上。
  “你来了……你今晚不用去照顾董事长吗?”姜炎柔柔地问。
  “我们几个轮着,今晚我守着你。”周秉文对姜炎说完,又抬头对姜鹤说:“你回去吧,明早过来替我。出院了住我家,我让红姨照顾她。”
  “嗯,行!靠谱!”姜鹤打了个响指,点点头,上次姜炎阳了也是周秉文照顾,姜鹤对他还是很放心的,他走出两步,回头叮嘱道:“你盯着她,不许看手机,不许处理公务!我跟宴如姐说了你生病告假!”
  “嗯!”姜炎点点头,但听到姜鹤后半截话,微微皱眉。
  宴如姐,姜鹤这个称呼改得着实快。
  “你堂哥现在可是杨总面前的红人,白鹤地产的资产收购方案,你哥在天越跟致越之间两头跑,天天开会,给了一个杨总满意的方案。”周秉文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
  “哥哥他聪明,又踏实,干什么都会很出色的。”姜炎欣慰地说。
  “你也很出色!”周秉文把她的床摇起来,夸了她一句。
  姜炎听着有些恍惚出神,呆呆地一言不发,周秉文端着粥碗,姜炎直接接了过来,她搅和了半天,愣是一口都没喝。
  “怎么了,不好喝吗?”周秉文看出她心事重重,但没有直接问。
  十一点一到,病房的大灯熄灭,只剩下昏暗的床头灯,橘色柔光照在姜炎脸上,脸上的汗毛纤毫毕现。
  “你投给前海致越的钱,是哪里来的?为什么还要单独成立文火资本?”姜炎把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都问出来了。
  病房里,此刻只有两个人。
  窗外闪电瞬间照亮夜空,闪电短暂划过的光,映亮了周秉文半边侧脸轮廓,春雷乍起,滚滚雷声后,暴雨倾盆,周秉文起身去关窗,但他关好窗户后,在窗前站了几秒,然后才转身坐到姜鹤刚才坐过的椅子上。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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