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副局快步走到前面,在董秘办公室前喊了一嗓子:“调里面监控的事情搞定没有?” “报告,监控早就被搞坏了,剪了线,没办法!”里头正在盯着电脑屏幕的年轻人站起来说道。 由于董秘办公室和董事长办公室呈90度夹角,且都是透明落地玻璃,两边门没有关时,周昙显然听到了这段对话,周秉文偏侧身子回头瞟了眼周嵩,周嵩虽然气势汹汹但是对上周秉文这一眼有些躲闪。 “周总,你们股东会表决存证录像,有一些录像角度,根本不是弄坏的那两个能拍出来的画面,是不是大会议室里面,还有其他摄像头,如果有,跟警方说一下,这个时候,董事长最重要!”周秉文对着里面的说道,声音冷静里透着一种锐利。 翟副局一听到这句话,挤到了周秉文面前,周秉文朝着办公室里面退了两步。 姜炎站在门口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周昙阴鸷地瞪了周嵩一眼,里面传来周昙厉声质问:“集团的机电工程都是你负责的,除了那两个监控,大会议室里还有没有其他监控?” 里面一阵沉默,姜炎好奇地朝里面瞥了一眼,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周秉文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两个人长得并不是很像,周嵩比周秉文矮了半个头,明显胖很多,而且鬓角头发稀疏,周嵩的五官长得极为方正,不看身材算个气质不凡的中年人。 “周嵩,我劝你想清楚后果!”周昙声音虽不大,听得出疾言厉色。 “有一个正对主席座的24小时广角摄像头,在射灯正上方的线槽里,这栋楼大部分地方,爸都叫我埋暗线装备用机。录像查阅权限,只有我和他,开这台电脑能看到。”周嵩指了指周昙手旁的电脑,明显底气不足。 翟副局似乎见惯不怪,轻描淡写地说:“开,赶紧开,时间不等人!” 姜炎捂着嘴,不想被旁边的人看到自己的吃惊,她听过大公司装监控监视员工的事情,仅限于听过,这与亲身经历是两种感受。她余光瞟到十几米外孤零零站在那里的李主任,心里更加有些不安。 “事情闹大了,现在对外要发公告了!”周嵩旁边的男人忧心忡忡地拿着手机说。 “不行,现在发引爆舆论,今天集团就会跌停!”谢顶的长者说话速度虽然慢,但是颇有些一锤定音的威慑力。 姜炎想到上次动焕娱乐那件事情同样闹得满城风雨,她躲在门后,小声地对周秉文提醒了句:“沈总,公关。” 周秉文走了出来,吩咐道:“你现在给沈致尘打电话,请他出面帮忙化解舆论,给我们争取时间。撤掉热搜,屏蔽关键词,时间持续到处理完毕后警方正式公告,费用按公关费结算。” “我?”姜炎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她是觉得自己算哪根葱,能代表鹤笠集团去求沈致尘,两边都是天上的神仙,她连神仙脚底下的云都算不上。 “你在跟谁说话?”周昙听见了不一样的声线,警惕地问周秉文。 周秉文一只手叉着腰,泰然自若地说:“姜炎,姜律师,自己人。” 虽然周秉文和翟副局都怼在门口,完美阻隔了他们与姜炎,但姜炎能感受到门的那一边有两道眼刀想把她砍了,杀气腾腾。 “行,你叫她处理!”周昙没说什么。 姜炎拿着手机,朝着远离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快步走了几步,李主任一直徘徊在通向大会议室的廊道前,焦灼不已。姜炎看了一眼周遭环境,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打这个电话,直接走进了旁边的副董事长办公室,门牌上挂着周嵩的名字。 第一次拨通,电话那头,沈致尘没有接,姜炎有些沮丧。 但沈致尘回了微信:在开会,不方便,有事留言。 姜炎见不必打电话,又从办公室里立刻退了出来,同时赶紧回复:周律师想请你帮忙处理关于鹤笠集团现在的舆论,撤掉热搜,屏蔽关键词,时间持续到处理完毕后警方正式公告,费用按公关费结算。 沈致尘爽快地回复:嗯。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大佬们,握紧了手机跑向李主任,关切地说:“李主任,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李主任早就注意到了姜炎,但指着大会议室,语气非常镇定地说:“小蒋在里面,我来劝劝她。” “蒋总?”姜炎顾不上过脑子想想其他可能,脱口而出。 李主任微微点头,但她的神色看不出慌张,眼神阴沉而坚定。 短短十几秒沉默时间里,姜炎咽了三次唾沫,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这个时候,翟副局领着周秉文快步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武警,他对李写意说道:“您还是别进去,那边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能听到声音,就让周律师进去,安全第一!”刚说完,他又叮嘱周秉文,说:“你只要想办法打开百叶窗,一个小时内找不到机会就撤出,我们考虑强攻!” “如果你不行,我再进去。”李主任退了一步,充满遗憾地看了大会议室一眼,说道:“小炎,我们去那边!” 姜炎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李主任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两个背道而驰的方向,让姜炎走出了生离死别的悲壮感,可是她不想让李主任看出太多端倪,最终停止了回头,走到李主任身边,小心翼翼地问:“您和蒋总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父母遗产信托管理人,小蒋父母在她16岁时因为变故去世,父母在世时给她设立好了信托,谁想到设立没多久就出事了。小蒋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三十多年了,看她读完书,工作,创业,结婚,离婚……哎……”李主任说到这里,重重叹了口气:“她个性太要强了。” 姜炎从见到蒋淑卓第一眼,只觉得她精明干练,从没觉得她会是如此冲动偏执的一个人。 很快,董事长办公室里站了一群人,都围在那台电脑前。 电脑屏幕上的画面,刚好是周秉文开门走进去,音响里传出蒋淑卓带着些许回音的怒吼: “你来干什么?给我滚出去!”她像是被激怒的母狮子一样,立刻就把刀放在了老周总的脖子上。 老周总汗涔涔地望着周秉文,嘴唇发白,哑着嗓子说了句,别别别,你出去。 姜炎的心一下子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10亿现金的事,你不谈谈怎么拿到手?”周秉文站在长桌尽头,中气十足地说。 “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叫周嵩来!”蒋淑卓说。 “周嵩报了警,他能给你什么?他恨不得你死,跟他谈,10亿你连根毛都看不见,蒋小姐,你不像这么傻的人啊!”周秉文话语间还带着一股戏谑感。 “那叫周昙!你给我出去!否则我现在就不客气!”蒋淑卓凶狠地威胁道。 姜炎盯着画面上她的表情,虽然蒋淑卓一副呲目欲裂的表情,可是握刀的手不自觉在颤抖。 “蒋总啊,你糊涂啊,我在这群人里最不重要,也左右靠不着,你跟他们谁谈都一样,就算退一万步当着董事长的面同意了,谁来保证你实实在在拿到钱,别的不说,你要怎么走出这个会议室?别告诉我你想飞出去!好歹我是个律师,既然他们把我派进来,就是授权我能跟你谈这件事,而且我还能把你走出去到拿到钱一二三四五安排好,我是替你着想,蒋总要不要再考虑考虑?”周秉文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在手里掂来掂去地抛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关上门,坐下!”蒋淑卓命令道。 很明显,大家都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进去了。 律师上桌经典的谈判战术,假装中立,以利诱之。“我是替你着想”这句话,在律师圈里翻译一下黑话的意思,就是“信我你就掉我挖好的坑里去了”。 对蒋淑卓而言,比起拿到钱,走出去才是更要紧的,现在她就像是一头困兽,无论怎么做,只要走出这扇门就是牢狱之灾,任何激怒她的行为都有可能导致最坏的结果。 姜炎想起仙偶公司刑事案卷里,那个鲜血飞溅的会议室。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微信震了一下,她掏出来扫了一眼,原来是姜鹤发微信给她:鹤笠出事了,你还好吗? 姜炎赶紧回复:没事,我安全,你放心。 姜鹤的“正在输入”闪了一会儿,信息才到:鹤笠被一家公司频繁换手[1]股票,几乎是在纯亏手续费,你转达杨总,提醒注意。紧接着,姜鹤发来连续五张截图。 姜炎不知道姜鹤这个提醒到底为了什么,基于她对哥哥无条件的信任,她不假思索就把话和截图转发给了杨宴如。 傻子都想得到鹤笠开始今天股票绝对暴跌,她脑子里闪过了宝能与万科的事情,在心里瞬间惊恐万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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