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姜炎刚到的时候,老赵早早就到了,姜炎端着咖啡上下打量了一下老赵,他嘴边胡茬冒出来,两眼通红全是血丝,虽然不至于满脸憔悴,但是看得出来,像是熬大夜的样子。 “你昨晚睡律所了?”姜炎看老赵连衣服都没换的样子,有些惊讶地说。 “去去去,忙你的去!”老赵不耐烦地背着手去卫生间。 姜炎吐了吐舌头,回到自己工位上。 张扬走到姜炎身边,阴险一笑,说:“我们资本市场部忙起来就是这样熬大夜,现在有没有一点害怕?” “切,说得谁没熬过一样!”姜炎不屑道。 “紫天上市聆讯,老赵要把你这么高的材料给记下来,刺激着呢!陆律师天天都在紫天泡着呢,珍惜这几天清净日子吧!”张扬瘪瘪嘴道。 姜炎开始整理签署尽职调查协议的各类程序文件,要开的所函、授权委托书打印出来分门别类整理好,再加上还涉及利益冲突,要签署一堆《保密协议》《利益冲突豁免函》,几家公司逐一去沟通对接,光是手续工作一整天很快就忙过去。 周末,姜炎好不容易等到周秉文从上海出差回来,过年之后,周秉文的繁忙程度超过她想象,几乎一周大半时间都在外面飞,电话微信大多都是半夜姜炎睡着了的时候回复,偶尔才会秒回。 两个人都是律师,对于忙碌这件事,早就形成了共识。 周秉文睡到快中午起床,姜炎坐在他书房里翻书,并没有去吵醒他,直到他起床路过书房,才知道姜炎已经来了。 “怎么没叫我?”他挠挠头,一脸抱歉地说。 “哦,没事,怕你太辛苦了没休息够。”姜炎放下手里的书,笑笑说。 “下周二,约了场高尔夫,陪我一起去?把林敏君也叫上吧,我记得还欠她一场球。”周秉文从红姨手里接过一杯白开水,喝完之后说。 “好!你还得敏敏?”姜炎有些诧异。 “星云地产实控人的小女儿,这都记不住,我就端不牢我的饭碗!”周秉文用热毛巾擦了擦脸,红姨拿着毛巾走了,他继续说:“杨总约的局,有这个小公主在,社交场合不怕冷场,不然带你去,你就光站在那里跟人聊法条了,多无聊!” 姜炎一本正经不服气道:“哪有!我怎么会有你说的那么无聊!” “难道没有吗?你在我身边,有几次不谈工作?但凡不谈工作,那你就不怎么开口说话,宝贝,认识你不是第一天了!”周秉文捏了捏姜炎的脸,宠溺地说。 姜炎眉头一皱,撇嘴道:“油腻!” “好好好,老帮菜油腻,你要好好看看林敏君在社交场合的表现,这方面,她比你强太多了!察言观色,八面玲珑,别急,慢慢来,我多带你出去走走,你也不会差的。”周秉文安慰道。 “好好好,知道了!对了,下周二,几点?下周一,老赵叫我去香港证监会观礼紫天游戏上市敲钟仪式,我看了下流程,晚上还有晚宴,你们不会第二天上午打吧,那样我赶回来很晚,真是会累死!”姜炎点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我也在啊,我在中区观礼,我没记错的话,我左手边是你,右手边是陆浓,嗯,有点修罗场的味道,老赵很坏啊!”周秉文两手一拍,逗她道。 姜炎把书往周秉文身上一砸,有些不高兴地说:“你烦不烦,还说我老谈工作,你有哪个时候不谈工作,讨厌!” “好好好,不谈不谈,我换套衣服,带你去海棠湾兜风。”周秉文说着就返回自己卧室里去。 “兜风?海棠湾?不会是去游艇会吧,我听敏敏提过。”姜炎跟去了卧室,而且周秉文选择的衣服介乎商务和休闲之间,跟她约会就是穿个麻布都没人介意。 周秉文穿好polo衫,才回答:“去个游艇会的局,我应付他们一下,然后去澳仔岛烤海鲜,到海边走走,当散散心咯。” 又是应酬,姜炎猜到了,心里有些泄气,但是没有表现在脸上。律师拉业务的交际应酬已经贯穿在他生活里,姜炎没办法跟他说不要去,或者自己不想去,她理解这里面的身不由己,只是很乖巧地从身后抱住了她,贴在他的背上。 这一时一刻,是她独占的时间。 到了游艇会,来的人并不多,都是和周秉文看起来年纪相仿或者老一些,还有几个女伴。 姜炎完全没心情去观察什么,跟着周秉文走了一圈打招呼之后,就坐到了客舱里面。开船之后,男人们站在甲板上聊天,女伴们在拍照,显得姜炎真的非常格格不入。 姜炎想起周秉文的话,带着一种捏着鼻子吃屎的心情,端好香槟酒走向了甲板,周秉文见她走出来了,朝她招招手,但并没有停下跟人聊天。 “身材不错啊!”周秉文对面的男人指着姜炎对周秉文说道。 这话听得姜炎头皮发麻,她勉强挤出笑容应付。 “刚刚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她也是律师,以前在银杉所,现在去了我之前在的那个律所。”周秉文比较正式地介绍姜炎。 “女律师好,以后治你的内裤都剩不下来!省得天天从我这里抠律师费都不知道干嘛去。你养个女朋友,就当兄弟有份赞助了!” “第一次听你介绍女朋友,姜律师好福气啊,赶紧揣上娃嫁给他,后半辈子高枕无忧啦!” 姜炎抿着嘴,保持着礼貌,笑着回答:“谢谢,谢谢,别给人家那么大压力嘛!” 周秉文敏锐察觉到姜炎的表情并不是很开心,他适时地举起手里的红酒杯,跟大家碰了下杯子,把这个话题岔开了。 这一天本来过得很快,但是在姜炎心里真的无比漫长,她很想跳过一切,直接快进到去愿见公司做尽职调查。 人际关系的迎送往来,太耗费人的情绪心力,要优雅得体,要随机应变,并不比打场官司轻松,姜炎努力地调整心态,记住每个老板的名字,观察周秉文与他们聊天。 在ope的那次冒进,让她时刻牢记着,当她还不懂游戏规则的时候,急功近利只会令人反感,她清楚知道,自己远没有到可以与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在闲聊里,姜炎甚至都不配拥有姓名,只是与周秉文连在一起的谈资。 她有她自己小小的傲气,可只能深深藏在心里。 在某一个时刻,这份傲气,终究会破空而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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