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几个礼拜,整个二月份,姜炎基本上没有再看到老赵和陆浓,两个人宛如从律所人间蒸发,老赵几乎把两个部门托付给了张扬代管,张扬头一回担此重任,姜炎和敏敏都觉得张扬快熬出头了,说一定有希望下一个升权益合伙人。 当然,大家也有挠头的地方,敏敏非常讨厌的实习律师孙啸飞搬到了陆浓旁边的空工位,孙啸飞和敏敏都开始在进行执业考核,两个人为争夺实习项目上几乎剑拔弩张,天天打嘴仗。 敏敏不爽孙啸飞的原因非常简单,以前陆浓和张扬派下来的活儿,凡是到孙啸飞那里,都是他糊弄敏敏完成,但是最后又装成自己做的,敏敏发现以后极度不爽孙啸飞,直接孤立了他。 看着两个比自己更小的实习律师闹别扭,跟小学鸡掐架一样幼稚。 姜炎很烦,非常烦。 在深圳实习,每个实习律师要交十个实习项目,一般来说都是以诉讼项目为主,太多的非诉项目会不太好过面试,资本市场部全是非诉项目,诉讼项目都集中在法律顾问部,而且大多都是姜炎带着敏敏完成,孙啸飞长期坐在另一处工位,并没有跟姜炎提前打过招呼要项目指导。孙啸飞现在项目刚好差三个,开个团队证明,姜炎可以指导他三个项目,于是每天死缠烂打。 原本姜炎已经一口答应了。 敏敏单纯是看不惯孙啸飞,孙啸飞一提这事,林敏君就开始对掐,姜炎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天,不知道太阳打哪边出来的,老赵回来了,孙啸飞一个箭步冲上去就告姜炎的黑状:“姜律师不肯给我挂诉讼项目,我现在实习项目不满。” 老赵耷拉着眼皮,瞟了姜炎和林敏君一眼,就姜炎那个不得罪人的性子,给她十个胆都干不出这事儿,没好气地指了指姜炎:“行了,挂上,多大点事,剩下什么指导律师要签字的文件,你替我全签了,我没空,别来烦我。” 姜炎聚精会神盯着屏幕,机械地点点头,根本没有听清楚老赵在说什么。 “去办好港澳签,下周一去港交所参加紫天敲钟仪式,姜炎和张扬你们两个去,具体行程我晚点发你们,穿正式一些。”老赵一抹额头的汗,单手叉腰正要走进办公室。 林敏君蹭地站起来,不满地说:“我也想去。” “你去什么,留这儿好好干活,你爸有的是上市公司,没什么好看的!”老赵懒得跟她废话。 敏敏不满地做了个鬼脸,悻悻地坐下。 “姜炎,临时股东会法律意见书的校对你做完了没有?客户在催,活爹催得我要自尽了!”张扬发出了哀嚎。 “快了快了!”姜炎正在认真地看。 老赵进去了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到姜炎椅子后面,敲了敲她的椅子背,吩咐道:“下个礼拜,准备去愿见做尽调,你这周把尽调清单先写个初稿给我。” “什么?愿见?”姜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出来的。 “大老板之间谈好了,别那么多废话,今天周三,不行,我明天下班前就要。”老赵说完,大摇大摆钻回办公室。 姜炎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老赵已经给姜炎邮箱里发好了尽调重点。 “姜大律师,救命啊!我最多给你十分钟!”张扬尽量压低声音号丧一样催促道。 姜炎在微信小群里愤恨地发了一句话:你们这群狗男人,等我干完活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敏敏附和道:就是,都杀了! 赶在张扬的鬼哭狼嚎之前,姜炎终于把法律意见书校对完,转制成pdf发给张扬,张扬查收后直接甩了一个“跪谢”表情包。 此时姜炎才想起来,老赵刚才嘱咐了好几件事,但她没听明白,赶紧跟敏敏核实,敏敏一五一十说完,对面孙啸飞就阴阳怪气道:“人家有幸受邀去参加上市敲钟,某些人也不反省反省自己配不配!”biqubao.com “孙啸飞,你配?哼,写个证据目录乱七八糟,好意思自己做非诉的!”敏敏跟他又怼上了。 姜炎捂了捂额头,最近这两个交上来的活儿根本没法看,不是甲方乙方写错,就是把自家客户偿还欠款一百万的事情在质证意见里直接否认,姜炎已经懒得说他俩了,本来校对这种屁活儿都是让他俩干的,姜炎懒得在他们看完之后还复核出一堆错误,干脆自己复核校对完毕直接向张扬交差,省出来的时间也免得张扬被客户催得焦头烂额。 “你们俩再这样闹,早晚有人留不下来。”姜炎真是有些生气,说了句重话。 她说完后,走到张扬那边去,拿着老赵给她的尽调重点,请教张扬怎么写尽调清单。恰逢现在张扬忙得陀螺一样,他没空跟姜炎仔细讲,于是直接甩给她几十份尽调清单,以及徐律师那时候写好的《尽调报告撰写指引》文件。 姜炎只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认真琢磨关于愿见的尽调清单要怎么写。 但是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为什么愿见竟然同意了杨总的方案,从那天晚饭来说,明显蒋总觉得这个方案她不大看好的原因,是她上面的鹤笠集团未必能通过,难道集团那边又被谁给摆平说服了? 这事情的进展,也太快了了,快得简直匪夷所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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