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姜炎起身,喝了一杯白开水,清醒过来之后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天还蒙蒙亮,她一看时间,此时还不到七点,没想到醒得那么早。 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明天就要飞瑞士,姜炎起身把貂皮披在自己肩上,站在窗前看外面的风景,脑子里思绪繁乱。 到了该上班的点,吃过早饭,姜炎与堂哥各自去上班。 临近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快递那边显示签收,姜炎立刻就把《回购通知》的事实陈述部分给补完了,然后交给陆浓,陆浓批注修改完,发给老赵。 不到一分钟,老赵几乎是咆哮着冲出办公室,那动静差点掀了这一层楼:“什么?李玉城跟愿见有勾结?为什么不跟我说!” 陆浓淡定自若地把锅甩出去:“我以为她问你了。” 老赵瞪着姜炎,那种眼神好似要把她大卸八块似的。 此时,李主任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对老赵和姜炎都分别打了个招呼,李主任问老赵:“你干嘛,一惊一乍的!” 老赵硬是把话咽了下去,悻悻地说:“没什么。” “我刚听见你说愿见,愿见怎么了?不付律师费吗?”李主任看老赵那个立刻变成蔫了吧唧的样子,慈祥地说:“有什么沟通障碍,跟我说就行。” 老赵脑袋摇得腮帮肉都快甩出二里地去。 “带助理耐心一点,咋咋唬的,你们忙!”李主任拍了拍姜炎的后背,就走了。 姜炎咬着下唇,提心吊胆地看着老赵,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你,进来!”老赵气鼓鼓地说。 姜炎乖乖跟了进去,说实话,这么久以来,她还头一次看到老赵生气。 “你查到了,怎么不跟我说?不问我怎么办?如果陆浓的办法有破绽,被李玉城发现了,你怎么办?李玉城知不知道你在查他?”老赵双手背在背后,嘴跟加特林似的连珠炮发问。 姜炎都被问懵了,一下子不知道该回答哪个好。 “说啊!”老赵还催了一句。 “你让我跟陆律师商量,所以前天晚上我跟陆律师打电话商量的。再者,李玉城现在应该还以为我是银杉所的律师,未必知道我是衡鉴的律师,签约那天我和她们财总在会议室里,我有避开他。”姜炎一个萝卜一个坑地逐一回答。 老赵坐在办公桌前,手指有节奏地一下一下敲击桌面,他没说话,此时办公室里陷入沉默,这沉默有些令人压抑。 姜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静静等候老赵下一步指示。 “我做错什么了吗?”她最后憋不住问。 老赵一抬眼皮,没好气反问:“你自己动脑子想想啊!” 以前老赵拿这句话说的时候,姜炎只当是一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废话,但不知道怎么,姜炎心里就是一股无名火冒出来,不悦地回怼道:“我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赵一愣,呵,姜炎的画风,还真是不一样了啊! “怎么,有大项目可做,看不上我这小炉灶了?” 姜炎没想到老赵那么敏感,一时觉得自己失言,可是就这么一句话,又失言到了哪里,她有些委屈,但心平气和地说:“赵律师,就事论事,如果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你明确指出来,有利于我改正和进步,但是你让我自己去猜,如果我猜错了,改的也不对,下次犯同样的错误,对我,对团队,都不是好事。” 大概以往姜炎一直低眉顺眼,从来没有跟老赵争辩过,导致老赵习惯了姜炎像个小绵羊一样的样子。 当律师的人,怎么可能没有锋芒,特别是诉讼律师。 恍惚间,老赵仿佛从她身上看到徐映松的样子。 十二年前,大家刚本科毕业,因为周秉文的缘故,三个人都有幸进了衡鉴所,刘主任只有两个实习律师名额,把谁匀到李写意律师名下,就成了难事,这个人肯定只能在徐映松与赵明成之间选择。 李律师本就是功成名就的老律师,她当年随同招商局开发深圳的诸多案例,至今都是法学院教材里的典型案例,但她荣誉退休后,几乎不再亲自办案子。律协考核实习律师时,要求实习律师交参与的十个案件或者非诉项目,得要有指导律师指导及批改的痕迹,且不说这十个案子哪里来,如果李律师不经常来,那意味着这个实习律师得要在办案子的时候,把这些“指导痕迹”做足了。 刘主任当时非常鸡贼,让李主任自己来选人,李主任就丢了两份一模一样的增资协议,让赵明成和徐映松同时去审查,写一份1000字的审查意见。徐映松绞尽脑汁写了五百字,赵明成洋洋洒洒写了近两千字。 李主任拿着徐映松写的审查意见,问他:“你为什么就写这点?” “多少不重要,我觉得需要注意的重点都提到了。”他回答的语气,自信中还带点吊儿郎当的调调,那时候的徐映松远没有进化成后来那样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确定?”李主任眯着眼,故意诈他。 没想到,徐映松不服气地回答:“如果你觉得我有遗漏,可以当面指出来,让我学习一二!” 李主任没说什么,后来的结果就是,徐映松成为了李主任的实习律师,但李主任为他准备好了7个案子和三家法律顾问单位,听说在那几年里,是李主任带的实习律师里绝无仅有的待遇。 老赵看着姜炎,微微叹了口气,心平气和地对她说:“做非诉业务,跟做诉讼业务,最大的不同,是你要做一步想三步,你要查李玉城,就要预设好所有可能的不利后果。千万不要草率,像李玉城与愿见医疗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这种事,是很大的事,不是小问题,以后第一时间先问我!” “好!”姜炎点了点头。 “非诉业务里面,你稍微行差踏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你要有对风险的敏感性!”老赵叮嘱道。 姜炎不解,这么小一件事,哪来的风险? 但是老赵并不想多说了,于是姜炎离开他的办公室,回到了工位上。 可老赵忧心忡忡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他是真不知道,一个锋芒藏心的人,到底适不适合做非诉律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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