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宴_第26章 虚左迎尊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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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成眉头一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陆廷看出了他的示意,开屏回复信息:同意。
  “说曹操,曹操到,两位律师留下来,继续谈吧!”陆廷笑笑。
  显然,陈琅没有料到,她的两位律师,竟然此刻是陆廷的座上宾,顿时眉头皱成石斛枫斗纠成一团,但陈琅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松解开了眉头,每个干实业的老板都自有一套待人接物的逻辑,这套逻辑的核心,就是处变不惊。
  自从徐律师过世,她对这两位接手的律师都还不算熟悉,更谈不上推心置腹,虽然陈琅不太确定他们的屁股坐在哪一侧,但是明面上,都应该坐在她这一侧,因为她是付律师费的那个人。
  姜炎原本坐在大沙发的正中央,看到陈琅走过来,便挪动身位到右边,将左侧腾出来给陈琅。
  自古以来,虚左迎尊。
  但陈琅没有与老赵和姜炎打招呼,径直坐下后,没有半句寒暄,直奔主题。
  “陆总,恕我怠慢,我想我第一次见到您本人,是在我姐姐葬礼上,我并没有邀请您,当天,您是站在宾客第一排,吊唁时您亲自上香鞠躬,给我留了一张名片,说公司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您,不知道这张名片,还有没有用?”陈琅从包里,拿出泛黄的名片,而当时,名片上的落款,是w大工商管理学院陆廷客座教授。
  赵明成清楚,彼时陆廷已经成为杨宴如的副手,在学校只是留了个虚衔。
  陆廷看到那张泛黄的名片,明显有些百感交集。
  “当时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牵着华清,一手接过名片道谢,并没有抬头看您本人的样貌,后来,盈水基金来公司投资,我没有认出您,我并不了解,姐姐和您的师生情分,”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塑封过的照片,昏黄夕阳照进血迹斑斑的会议室,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依然能看出飞溅的方向,和一个人倒地的轮廓,陈琅将照片推到陆廷跟前,沉着声音说:“不知道陆教授,当初有没有为姐姐惨死觉得难过?”
  姜炎意识到,自己昨晚的截图,让陈琅找到了事情的突破口。
  她忽然感觉到这个氛围,有点令人窒息。
  恍然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带她在医院巡房时,护士站传来的尖锐呼喊声:姜教授,28床大出血,胎心听不到了,快送手术室!
  所有人都奔向了走廊尽头的手术室,留下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背对着家属扰攘的嚎啕哭声,她知道爸爸会走出手术室,可是护士说的那个女人,就不一定了。
  “一定要保住孩子啊!”
  “求求大夫救救我女儿!”
  姜炎见过生死,比任何人都害怕死,更害怕与死亡有关的一切,因为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陆廷伸手,接过那张照片,会议室的墙上摆着一幅字:初心如故。他只看了一眼,颤抖的手就把照片反扣在桌上。
  陆廷抬头,望着赵明成,苦笑道:“我还没到六十就白了头发,可不是为杨总熬白的,是去了她的葬礼,一夜白头。”
  赵明成忽然心领神会,这是无法宣之于口的事情,而姜炎听到这段话毫无反应,涉世未深的她尚且难以理解人世间诸多复杂与纠葛,有些事注定只能烂在肚子里,成为一段记忆,或者旁观者的猜测和谣言。
  “我觉得,陆总一夜白头,不至于做得出要我姐姐死不瞑目的事情,或许陆总另有隐情,我本来一个人前来,没有律师在场,是想单独听听陆总的想法……可能事情,比我想得更复杂一些。我很愿意开诚布公地谈清楚,这件事怎么解决。”陈琅的语气和缓了很多,提及陈琳的事情,她已经很平静了。
  赵明成没想到,陆廷直接被陈琅将了一军,他刚要开口,被陆廷做了个手势阻止。
  “我之所以叫来两位律师,是因为徐律师生前跟我谈过一件事。仙偶现在的情况,上市会面临极大的难题,债权债务,财务,税务,早年留下的祸根太多。徐律师有了一个设想,我们去新设立一家公司,采用vie架构,我作为公司的实控人,你担任公司ceo但不直接持股,然后我同时成立家族信托,将你和她女儿列为信托受益人,拨付收益。公司可以选择在纳兹达克或者香港上市,继续把公司做大。”陆廷没有给他们发挥的机会,自己说了出来。m.biqubao.com
  此时此刻的场合,无论是姜炎开口还是赵明成开口,都不如陆廷自己亲自说服陈琅来得有效。
  “一个月前,徐律师也向我提过这个方案,只不过没有透露,他打算找您来做这个新的实控人,他说,实控人牵涉利益太多,要信得过,要肯风雨同舟。我当时给徐律师的回答,你如果找得到,剩下的事情都好谈!”陈琅非常爽快摊牌。
  比起小富即安,“初心如故”的梦想,甚至值得陈琅去赌。
  小时候,陈琅曾经问过陈琳。
  “姐姐,你的梦想是什么?”
  “当上市公司的老板,我们姐妹俩快快乐乐有花不完的钱!”陈琳说。
  “好呀,那姐姐你当大老板,我当二老板!”
  ……
  姜炎一言未发,她有些理解,为什么在一些大型项目中出现的纠纷显得那么儿戏,人是一种太复杂的动物,有瞬间上头的爱恋,也会有枕下藏刀的谋略。
  “那请赵律师和姜律师费心,把这件事情规划推进,有需要开会商议,可以随时预约。”陆廷坦率地伸出手,与陈琅一握,表示同意。
  陈琅侧过脸,对姜炎报以微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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