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背之上,萧沉砚看见忽然多出来了一只女鬼,倒是神色镇定。 红蕊绿翘瞧见安平县主那副鬼容,饶是两女心性坚定也是见惯了各种死尸的,还是有点被恶心到。 没办法,安平县主是溺死的,死后鬼魂的模样也呈现巨人观。 她现在对萧沉砚早没了妄念,但对方眼神投来时,她仍有那种无地自容之感,实在是她现在的模样太过丑陋。 听青妩言明她身份后,红蕊绿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得知她为何落至今日下场,两女更是唏嘘。 “如今的东宫侧妃乃是右相庶女司徒薇假冒,此女应该是得了造化,否则凭她一个普通人,也干不出这种事。” 萧沉砚看向青妩:“看来这一次,咱们都被调虎离山了。” 青妩不置可否。 不管是南岭虫患的突然爆发,还是霍毅被迫用了丹书铁券被调走京城,这一桩桩一件件表面看似毫不相干。 实则都剑指京城。 他们离京的这段时间,隐藏在背后那家伙就浮出水面开始搅弄风雨。 不过,司徒薇的这一步棋,走的委实有点败笔。 她如果不针对王玉郎,青妩没准还不会这么快察觉到异常。 “所以那女人到底为什么针对我徒儿?总不会真是为了给那草包太子转运吧?” 夜游也想不明白这茬,他那徒儿的确有些运道在身,但偌大京都城,有的是运气更好的童子,那司徒薇偏偏选上王玉郎? 这不是……自己嫌命长吗? “管她为什么,冤有头债有主,本王妃心地善良,她爪子伸这么长,我自然得帮她把债主送上门了。” 青妩饶有兴致的看向安平县主:“机会我可给你了哦。” 安平县主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随即又疑惑:“可我该怎么做?” “这年头上门报仇不拖家带口怎么行,叫上你母亲和大姐一起,岂不更热闹?” 安平县主泡涨了的死鱼眼越来越亮。 若是母亲和大姐知道真相,岂会让那个冒牌货好受!m.biqubao.com 青妩算了算时辰:“这会儿刚刚破晓,时间还是有点紧,黄蜂你带她先行一步,务必把事儿办妥了。” “我可等着到京城后看热闹。” 黄蜂嫣然一笑:“帝姬放心,属下保管将事儿办的热热闹闹的。” 常言道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 别看黄蜂闺名黄蜜儿,生得千娇百媚,真下手起来,那心眼也和蜂窝似的,至于手段,阴司里出来的,谁手段不毒辣? 夜游颇有点遗憾,主要白天他就要变回奶娃娃,实在不方便出去搞事。 这回他这夜游神是真成‘夜游’了,只有晚上才能出来作妖。 好在眼下他们距离京城已不远。 黄蜂带着安平县主先行离开后,青妩看向身边的男人,一改前些天的避之不及,难得主动的坐到他身边去。 “普通的易容术容易被瞧出端倪,不如用幻术?” 萧沉砚目光紧锁她不放,“你亲自教?” 青妩从他脸上看出了‘居心叵测’,后槽牙有些发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男人唇畔带着点阴谋得逞的笑意,淡淡道:“那便学学好了。” “那你可得好好学了。” 青妩也露出笑容,‘夫妻俩’对视一眼,各怀鬼胎。 青妩坏鬼素来小气,无利不起早,让她免费教学那是不可能的。 她教的可以是幻术,同样也能是别的,只要萧沉砚敢学,她就有法子能挖出他身体里的‘秘密’。 此刻的京城,天光尚浅,大户人家里除了仆妇下人们早早起身了外,主子们基本都还安寝着。 一辆马车停在了相府门口,不等马夫掀帘,马车上的女子就急着掀帘,下了马车。 相府门房见状吃惊,“大小姐。” 这位女子正是右相府嫡长女,已嫁入文安伯府的司徒明月。 便是当日知晓自家男人偷吃窝边草,与自己那庶妹司徒薇勾搭成奸时,司徒明月都没有今日这般打乱阵脚。 实在是发生之事太过耸人听闻! 且涉及她的亲妹妹,司徒明月岂能坐得住! 故而从噩梦惊醒后,司徒明月即刻赶回娘家来。 门房见大小姐神色有异,不敢耽误,赶紧朝内通传,说是大小姐回来了。 “父亲和母亲呢?” “相爷在曲姨娘那边,夫人尚未起身。” 司徒明月冷笑,对于父亲的薄情寡性她早已习以为常,当下不理,直奔自己母亲的院子。 右相夫人那边也收到了风声,贴身嬷嬷正要进去叫醒夫人,就听屋内传出夫人的尖叫声。 贴身嬷嬷吓得夺门而入,就见自家夫人满脸泪痕的坐在床上,握着自己的手,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贴身嬷嬷也是识字的,这会儿光线虽昏暗,却依稀能瞧见右相夫人的手掌上有一道道红色瘀痕。 那瘀痕首尾相连竟成了四个字: ——母亲,救我。 贴身嬷嬷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右相夫人嘴唇发颤,想起刚刚做的噩梦。 梦里她最宝贝的小女儿跑来找她,说自己被司徒薇那贱人所害,换了魂魄,成了对方的替死鬼。 还说当日她下令溺死的并非是司徒薇,而是被换了魂的宝贝女儿!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右相夫人被噩梦惊醒,只觉荒谬,瞧见手掌上多出来的这几个字后,就再也稳不住心神了。 恰好这时,司徒明月也到了,她进门瞧见自家母亲那惊魂未定的样子,只觉熟悉,脱口而出:“母亲也梦见妹妹了?” 右相夫人大惊,抬头见是大女儿回来了,顾不得问她为何会突然回娘家。 “明月此话何意?你也梦见你妹妹了?” 司徒明月快步上前,摊开手掌。 右相夫人和贴身嬷嬷都瞧见她手掌上的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四个字分明是: ——大姐救我。 母女俩对视一眼,只觉寒气从脚底窜上头皮。 那个梦,竟是真的不成? 她们的女儿(妹妹)被司徒薇那贱人换了魂,成了对方的替死鬼?! 这是女儿(妹妹)来找她们求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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