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几鬼盘坐在龟腹中‘大声密谋’。 判官笔也冒了出来,自认为机智的提议道:“反正阿妩你和砚台也结契了,他现在又馋你身子,要不你牺牲下,诱敌深入,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夜游、黄蜂、小玄龟唰得转头,目光炯炯的盯着青妩。 “好你个死鬼,我就投个胎的功夫,你和咱表妹夫就假戏真做了?” “不愧是咱帝姬,谈恋爱都谈人鬼情未了这种禁忌之恋,刺激啊~” “姐姐~那我是不是要管王爷哥哥叫姐夫啦?” 青妩脸色不善,一巴掌把判官笔这个大漏勺拍了个天旋地转。 其他人立刻挪开头,佯装无事发生。 小玄龟忽然咦了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朝咱们这儿来了?” 长河之下,小玄龟的本体突然张大了嘴,将涌来之物一口吞下。 “哎哟~”一声脆响,一个黑衣小童以狗吃屎的姿态摔了进来,滑到了青妩脚边。 她低头看着小童,勾起唇角:“哟,这不是老十身边的小鬼曹吗。” 鬼曹小童抬起头,白生生的脸对着青妩露出讨好的笑:“小鬼阿旺拜见帝姬殿下。” 鬼曹阿旺,第十殿轮转王身边的心腹。 夜游笑露出一口白牙,眯眯眼里满是杀气:“嚯,十爷身边的大管家来了啊!” 小鬼曹笑容不改,对着夜游道:“夜游神君顺利转生,与日游神君兄弟相见,小鬼我还没祝您心愿达成呢。” 夜游眸色微动,冷嗤:“照你这话说,我兄弟二人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还得感谢你家轮转王了?” 小鬼曹眨巴眼:“不敢不敢,我家十爷也是煞费苦心,他可不敢得罪帝姬殿下,夜游神君你们现在这情况虽麻烦了点,但也不必再被阴司规矩束缚了嘛。” “是不用被束缚了。”夜游眸色危险:“不过是成了不在五行轮回内的怪物,按阴律,这等怪物,见者必诛罢了。” 小鬼干巴巴的笑:“好歹你们兄弟团聚了啊,十爷此举也是顶着老大压力了,他老人家就是恩怨分明,当年日游神曾帮过他一把,这才想法子还了这恩情。” 夜游冷哼,翻了个白眼。 轮转王的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这恩情是还了,但麻烦可一点也没少给。 “说说看,老十派你来干什么?”青妩饶有兴致的盯着他:“总不会是为了平息我的怒火,把你这小鬼送来让我泄愤吧?” “我可没有不欺负小鬼的软心肠。” 鬼曹阿旺哭丧着脸:“殿下大人大量,冤有头债有主,要收拾肯定也是收拾我家大人的。” “那可不见得。” 鬼曹阿旺一瘪嘴,不敢再废话:“小鬼奉命来找帝姬殿下,主要是为两件事。” “第一件事,不久前西鬼城大乱的消息,想来帝姬已知晓了,但个中内情,不知帝姬是否清楚?” 青妩似笑非笑看着他:“他让你来传信,还反问上我了?” “怎么,西鬼帝那老东西与弥颜暗中交易的事儿在下面曝光了?” 周围几鬼皆是一惊,黄蜂和夜游脸色最为精彩。 夜游:“阴司下与那只孔雀做生意的是西方鬼帝?” 黄蜂:“难不成西鬼城被炸,是那位弥颜神君干的?他俩这是闹翻了?” 青妩笑而不语。 黄蜂咋舌,脑子里也转过这弯了,难怪那日帝姬听说西鬼城出事后,神情那么耐人寻味呢。 还笃定了那位弥颜神君不在虚空藏院,难怪啊,难怪那位要躲出去! “帝姬神机妙算,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老人家。”鬼曹阿旺赶紧拍马屁:“不过这事并无实证,我家十爷也只是猜测罢了。” “现在麻烦的是第六殿暂代阎君之事。” 青妩神色淡淡:“西鬼帝手底下的鬼上位了?” “第六殿代阎君暂时由妖冥司的豹尾阴帅接任。” 黄蜂瞪圆了眼:“豹尾?!那厮什么时候投入西鬼帝麾下了?这是连跳几级啊!” 阴司之下秩序森严,妖冥司归于判官司麾下,判官司之上还有六案功曹,六案功曹之上还有日游夜游,再往上才是十殿阎罗。 豹尾一朝成为第六殿代殿主,堪比人间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鬼曹阿旺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但命令是西鬼帝下的,谁人惹得起。” 黄蜂想说另外四方鬼帝又不是吃素的,这一次的调任,摆明有问题。 夜游的眼神却是越发嘲讽。 倒是青妩依旧老神在在:“你家老十素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豹尾成了第六殿代殿主与他有什么干系?” 她眼神不轻不重的落在鬼曹阿旺身上:“再绕弯子,我剥了你的鬼皮。” 鬼曹阿旺哆嗦了下,不敢再打小机灵了,赶紧道: “豹尾接任第六殿后,将枉死城中枉死之鬼发往轮回道,但全入了卵生畜道,他还拿了西鬼帝的批文,绕过了轮转殿。” 青妩皱了下眉。 夜游和黄蜂神色各异。 “枉死城中多是枉死之鬼,且都在孽镜台中照过往生,有大恶者早已入地狱受刑,城中之鬼九成都是可入胎生道转世为人的。” “豹尾这不是瞎搞嘛?”黄蜂虽也是妖,知晓豹尾此举,大有壮大妖族之意,但世间万物讲究一个平衡。 阴司之下更讲秩序因果。 生前作恶者,死后入地狱,纵能转世,也当罚入畜生道。 生前为善者,转生为人,享一世荣华或大富大贵。 万般如此皆有定数。 虽不能说绝对公平,但似豹尾这样,纯纯就是乱来了。 鬼曹阿旺小心翼翼看了青妩一眼。 “豹尾殿主倒行逆施,乱的不止是第六殿,轮转王殿也因他内务生乱,不得安宁。” 夜游啧了声:“难怪轮转王会派你上来了,我就说嘛,若不是波及到了他自己,他会管这‘闲事’?”m.biqubao.com 阿旺讪讪一笑。 对于自家十爷日常想罢工摆烂这事儿,阴司之下无鬼不知,辩无可辩啊。 阿旺心里忐忑,偷瞄了几次,都看不出青妩在想什么。 对于这位凶名赫赫的帝姬殿下,小鬼曹内心也怵得慌。 这位殿下出了名的喜怒不定,能入她老人家法眼的,她往往大方宽容,可一旦得罪了,那是锱铢必较,十倍奉还。 小鬼曹觉得,自家十爷这一波名为‘报恩’把夜游神弄去轮回,实则甩锅的行为,完全就是作死边缘疯狂摇摆。 “说说看他让你来办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小鬼曹心松了口气,赶紧道:“这事儿还涉及到了一个人,十爷说,殿下你或许感兴趣!” 他说着,屈指掐诀,腰间的葫芦里飘出一个鬼魂。 瞧见那鬼魂后,青妩笑意耐人寻味。 “……安平县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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