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求救求到小玄龟头上这事儿,让所有人都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青妩也难得好奇:“你与那条锦鲤竟是认识?” 小玄龟:“也算不上认识,当初她拼着粉身碎骨也想越过龙门,我有感于她的坚持,就指点了两句,之后她越过龙门,与我也算有了因果。” 小玄龟说着,唉声叹气:“之后我就睡觉啦,也不知她去何处了,直到这次被姐姐你叫醒,又收到她的求救。真是条奇怪的鱼,居然跑去给人当小妾~” “竟还是条龙鲤。”青妩啧了声,眼神冷淡:“白瞎了那身造化。” 百舸争流,多少鲤鱼想一朝越过龙门,又有多少死于那粉身碎骨的一跃。biqubao.com 拼尽全力改换门庭,得到机缘,不好好修炼,却为了一个男人自甘堕落至此。 若那男人值得她那般付出倒罢了,偏那太子是个什么玩意? “愚蠢。” 青妩翻了个白眼。 黄蜂也一脸恨铁不成钢,她本就是妖帅,掌握虫部,水族这一支虽不在她麾下,但也算同为人族以外的生灵。 凡是妖灵,想要修炼开化出灵智何其困难,那条锦鲤龙门都跃过了,距离化仙也就一步之遥了! “那太子是救了她命还是怎么着,不对!就算救了她的命,她以身相许去报恩,也不能是非不分吧!” 黄蜂刚刚听青妩说起,李渔用自身能力为太子挡灾避祸,一双虫眼都要翻出来了。 “那太子昏庸无能,手底下一群贪官,收刮民脂民膏的,这样的玩意儿,她若真要报恩,就该劝其向善,而不是助纣为虐!” 黄蜂嗤笑:“她现在还有脸找玄龟小大人求救,她现今这处境,就是报应!” 青妩笑了笑,不置可否。 小玄龟鼻子里哼出两团气,水下卷起暗流,显然也觉得糟心丢脸。 救李渔? 救是不可能救的,但这个热闹却是要凑的。 夜游在边上抱着奶娃娃日游,倒是一直没怎么开口,他从鬼帅变成现在这不人不鬼超脱五行之外的状况后,倒是比以前话少了许多。 他虽沉默,但眼神一直朝旁边偷瞄。 原本他瞄的也算自然,不曾想对方径直朝他看来,对上萧沉砚那双幽沉异常的眼睛,夜游后脖颈莫名发麻。 他一脸自然的扯出欠揍微笑,笑眯着眼,后背那种毛骨悚然感越来越强烈。 萧沉砚任他打量,不发一言。 最后还是夜游先顶不住,对黄蜂道:“蜜儿啊,我家日游该吃奶了,你有经验,帮帮哥哥我呗。” 黄蜂给他一个白眼,“老娘清清白白一女鬼,哪来的奶喂你兄弟!” “蜂蜜,借点你的鬼灵蜜!” 黄蜂不情不愿的撇嘴,从夜游手里接过襁褓,瞅着奶呼呼胖娃娃般的日游神,黄蜂大帅感觉也有点梦幻,妖里妖气的脸皱巴起来,嘀咕道: “想当年日游神多潇洒啊,老娘还想泡他来着,结果现在成他奶娘了,什么事儿啊……” 黄蜂自不可能哺乳,她抬起手,指尖凝结出蜜露,喂到日游的嘴边。 夜游趁此机会瞄了青妩一眼,后者看出他的眉眼官司,青妩手指在龟背上轻轻一点,小玄龟忽然道:“哎哟,我肚肚好痛,好像吃了坏东西了,姐姐快去我肚子里帮我瞧瞧。” “一天天的不让人省心。”青妩嗤了声,起身又冲夜游吼道:“你还愣着作甚,过来替我提灯。” “来嘞来嘞!” 夜游屁颠颠的过去,从青妩手里接过幽冥灯,两鬼身影消失,进了龟腹之中。 萧沉砚注视着两鬼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一进入龟腹中,夜游就连连深呼吸,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觉。 “吓死我了。” 青妩眯眼斜睨他,还没开口,脆生生的奶音响起:“姐姐~” 一个头生绿发,圆乎乎的小童忽然出现,抱住了青妩的腿,小童生的圆润可爱,背后还有个龟甲,正是小玄龟的妖灵化形。 却见这龟腹内竟有一处院子。 青妩摸了把小玄龟的脑袋,看了眼他背上的龟甲,满意点头:“不错嘛,龟甲越变越小了,再努把力,等你能把龟甲完全藏入体内,就可以彻底化形了。” 小玄龟嘻嘻笑:“我有在好好修炼哦~姐姐再夸夸我,我肯定会修炼的更快。” “晚点再夸你。”她看向夜游:“说吧,你突然发什么癫?” 刚刚夜游一个眼神,青妩就察觉出他有话要说,且这个家伙不对劲,像是在畏惧着什么。 夜游唇还有点麻,这感觉很陌生。 他蹙着眉,声音也沉下去:“表妹夫怎么回事?” “萧沉砚?他怎么了?”青妩疑惑,她并没感觉到臭砚台有什么异常啊。 “你没感觉?”夜游纳闷了,总不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 青妩正色了起来:“细说说看,如何个不对劲法?” “说不上来,就是瞧着他便心慌害怕。”夜游这会儿都还有那种呼吸不畅的压迫感,“有点像当年你闯入西鬼城下地狱,把我救出来那次。” 青妩那一次救夜游,动用了本源之力。 她的本源之力与地府紧密相连,这也是为何她是天生阴判,是下一任阴天子的继选,阴司众鬼称她为帝姬的缘故。 因为她乃是与地府伴生,本源就出自地府。 “他身上有我一部分本源之力,你会惧他,并不奇怪。” 夜游皱紧眉:“是这样吗?可我前几天见他时,还没有这种感觉。” “我也觉得王爷哥哥和上次见不太一样呢……”小玄龟突然道。 青妩是真有点意外了,她低头看着小玄龟:“哪里不一样?” 小玄龟歪着脑袋:“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没有第一次见的时候好亲近,我不太敢靠近他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感觉。” 夜游舔了舔唇:“以前的表妹夫对妖灵鬼物有一种天然的吸引,但现在的他却莫名让我们感觉到恐惧。” 夜游也难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凝视着一只沉睡的巨物,凝视太久,会让巨物苏醒,然后…… 被一口吞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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