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将军接到萧沉砚消息后,立刻带人过来接应,所带之人不多。 因为七王还昏迷不醒的缘故,萧沉砚直接带着青妩先行一步,与林老将军一起先赶往王府。 对于萧沉砚带上青妩的举动,林老将军没说什么,面对青妩他也只是颔了颔首,神情很冷淡,眼里的戒备并未掩饰。 很快,一行人入城从后门悄然进了南岭王府。 林老将军带着萧沉砚和青妩朝七王的寝院过去,路上道:“你抵达南岭的消息,王府内还无人知晓,按照你的意思,整个王府和郡城都被封锁,没人能离开。” 林老将军说着顿了下,面色沉重:“王爷这次昏迷的蹊跷,大夫仔细瞧过,看不出病症,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萧沉砚派鹰隼传来消息后,林老将军立刻布置了下去。 七王在这个节骨眼出事,的确不像偶然,但又找不出人为痕迹,要说是人为的,此人必定是七王亲近之人。 萧沉砚提前到来,可谓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眼看要到院子里,林老将军却停住,看了眼后方的慢腾腾走着的青妩。 萧沉砚明白他的意思,道:“王妃可交付性命。” 林老将军神色大变,想要说什么,青妩已过来了。 青妩:“府上西边是女眷住的地方?” 林老将军不知她何意,还是回道:“那是王妃的院子。” “封起来吧。”青妩说着,看着脚边爬过的一群蚂蚁,“最好直接打晕。” 林老将军一脸莫名其妙,青妩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说七王出事与七王妃有关。 但老将军显然不信。 七王妃与七王是患难夫妻,他这些年在府上也知道七王妃为人,对方虽是出身民间,却是个识大体,心系百姓的女子。 更何况,七王妃乃是孤女,无依无靠,且不说她没那个能力,更没理由害自己夫君啊! “林公。”萧沉砚开了口,意思很明显,他信任青妩。 林老将军是真无语了,他皱紧眉,脸色并不好:“老朽也信任七王妃的为人,出手冒犯是不可能的,王府已下了禁令,无人能出。” “人不能出去,不代表别的不行。”青妩说着,摇了摇头。 这倔老头的牛脾气还和以前一样。 “罢了,先去看看你七皇叔吧。”青妩对萧沉砚道。 林老将军对青妩观感越发不喜,这段时间京中的消息也传来了,他自然听说了青妩这个厌王妃。 但毕竟距离太远,萧沉砚和七王虽有联系,但涉及青妩的事,他并未提及太多,毕竟书信往来不算绝对安全。 故而,林老将军也以为青妩乃是云后行的女儿,甚至也和京中大多数人以为的那样,青妩之所以还保留着厌王妃的身份,乃是萧沉砚故意为之。 至于厌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暴打史侍郎之类的事,林老将军可不觉得萧沉砚真是为了给青妩出头,不过是找了个幌子罢了。 但今天见到本人后,林老将军就品出不对劲了。 尤其是刚刚那句‘性命相交’,老将军只觉大事不妙! 小殿下明明不是色令智昏之人啊! 不是他非要把上一代的恩怨波及下一代,那是累累血债啊!林老将军夜夜闭眼都是尸山血海,是十年前那些战死的将士! 是他徒弟镇国侯府满门蒙冤的尸骨! 他非圣人,要做到不迁怒已是极难,还让他仅凭一面就相信眼前的青妩,那是绝不可能! 但有萧沉砚在,老将军忍着怒意没有发作,但戒备却没放下丝毫,反而越发警惕。 他实在想不通,这云后行的女儿到底有什么能耐,能让小殿下放下仇恨,信任至此?m.biqubao.com 没多时,青妩就瞧见了七王。 男人躺在床上,气息平稳,面色微显苍白,整个人显得有些清癯。 七王其名萧曜,字守白,从面上来看,他除了有些虚弱外,更像是睡着了。 旁边有个老大夫,见林老将军领着人进来后,就起身见礼。 “这位是莫大夫,这些年一直是他照顾王爷的身子。” 莫大夫曾是御医,也是认识萧沉砚的,当下也没废话:“王爷的脉象平稳,没有中毒之相,卑职能力不济,至今没找到王爷昏迷不醒的原由。” “的确没中毒,也没生病。”青妩开口道。 所有人看向她,莫大夫不知青妩身份,不敢贸然开口,却听林老将军道:“王妃也懂岐黄之术?” “不懂。” 林老将军一听,脸色更不好了。 青妩:“但懂邪法妖术。” 一句话把老将军和莫大夫都吓得不轻,两人立刻挡在七王床前。 萧沉砚头疼的看了眼她,手指虚点了她一眼。 青妩眨巴眼,我实话实说的啊。 “她惯爱吓唬人,林公和莫大夫不必紧张。” “小殿下,此女是蛊惑了你的心神不成?”林老将军现在是真怀疑萧沉砚被下蛊了。 萧沉砚:“……” “林老爷子放心,他健全着呢,被下蛊的是七王。” 林老将军面色一凝:“七王是中蛊了?” 青妩点头,不再多话,省得把老头气出个好歹,见她胸有成竹的上前,林老将军迟疑了下,看了眼旁边的萧沉砚,还是让开路来。 只是他全程都盯着青妩,神色戒备,仿佛青妩稍有异动,他就要下狠手。 青妩也不在乎,右手点在七王眉心,口中轻吒:“滚出来。” 她此声是言灵。 下一刻,七王身体一颤,紧跟着,在几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只蚂蚁大小的虫子从七王的耳朵里爬了出来。 这一幕让林老将军和莫大夫头皮都是一麻。 就见青妩手一掸,那虫子无端起火,被烧成了灰烬。 一直昏睡中的七王呼吸骤然变重,像是深吸了一口气,他眼皮颤了颤,掀开了眸。 “王爷!!” “醒了!竟真的醒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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