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游有心还想八卦一下青妩和虚空藏院那位‘白毛鸡’的事,但看青妩一脸晦气的表情,极有眼色的不再多问。 “说起来,好端端的你怎么吃醉了?” 提起这茬,青妩也是无语。 鬼知道昨夜怎么了,萧沉砚莫名其妙给她上供。 夜游听后也忍俊不禁:“过去十年没给你上供过吗?怎么这次一上供就把酒灌你魂里了。” 青妩掐指算了算,表情逐渐古怪。 判官笔都忍不住了,冒出头道:“他居然昨夜才给你的牌位刻上字?难怪你从来没吃到过他供奉的香火!” 夜游:“啊这……” 他忽然想到什么:“你之所以对那个叫百岁的小子另眼相待,该不会是以为这十年来只有他在你死旦那天哭丧吧。” 判官笔:“可不是嘛……一到那几天,那小子就夜夜哭嗷嗷哭,烦死个鬼了。” 青妩揉着眉心:“别提,晦气。” 夜游忍着笑,指着外间:“你这次酒醉,阴气化雪,平日里躲起来的魑魅魍魉都得遭罪一番,怕是这京都城里又要热闹上一场了。”biqubao.com 青妩翻白眼:“我还嫌被人占了便宜呢。” “有理,与其便宜外人何不便宜自己人。”夜游凑过来:“死鬼啊,这阴雪啥的我不嫌多啊。” 他说着搓搓手指:“再给点呗。” 青妩似笑非笑:“拿我的阴气去养你哥?想的挺美。” 夜游叹气:“可怜我孤寡老鬼……” “日游的魂已残,你就算把自己榨干了也养不回来。”青妩声音冷淡:“曲蝗的事还没让你吃够教训呢。” “总归要试试嘛。”夜游脸上的笑容淡去了些:“大不了就逝世呗。” 一脚狠狠踹他屁股上,随即一朵冰花砸他脸上。 “滚远点,别在我跟前碍眼。” 那朵冰花正是青妩醒来后将逸散的阴气收回凝结出的鬼晶,阴气菁纯,寻常鬼物触之必死,但对夜游这等大鬼来说,却是大补。 “嘤嘤嘤,就知道死鬼你最好了~” 夜游收起鬼晶麻溜就滚出去了。 就在不久之前,史家母女也等来家中马车接她们回城,只是刚入城就遇到天降奇雪。 史母刚到宅邸前,下了马车,那雪落在肩头消融不见,她骤然捂着肚子,痛呼出声。 母女俩还以为是昨夜喝的那碗井水终于起作用了,要吐出秽物来。 然而不等母女俩坚持回到院子,随着雪落于肩,史母表情愈发不对,她没有要吐出秽物的感觉,反而感到肚皮里有什么在逐渐变大。 肚皮也有种要被撑开的痛感,她腿越来越软,又是一声痛呼,大庭广众下就晕了过去。 史翠微也吓坏了,等反应过来时,仆人已将大夫给叫来了,她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大夫诊治后,面露喜色,连声道:“大喜啊!大喜!夫人这是有孕了!” 史母刚醒过来,听到这话又吓得晕厥过去。 史翠微也是白了脸,想要封口,但大夫刚刚那声报喜听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没多时,史侍郎也来了,都顾不得下颌被捏碎不能说话的痛,呜呜的用手比划让史母好生安胎,一定要给他生个儿子。 至于昨日跟着一起去却没回来的妾室,全程无人提起。 等史侍郎走后,史翠微跌坐在床边,史母也是六神无主,“怎会如此!怎会如此!这该死的鬼东西为什么没从我肚子里被打掉!” “是云清雾。”史翠微咬牙道:“一定是她!昨晚那个叫夜郎的更夫肯定也是她的人,娘,咱们定是被她耍了!” 她就说昨晚那碗井水来的太容易了。 史母强撑着坐起来,握住女儿的手:“此事真相不能让你父亲知晓,微儿,母亲只能指望你了。” 史翠微也心乱如麻,她就一闺阁女子哪懂那些玄门之事,此刻恨毒了青妩。 “母亲放心,不就是一碗井水吗,女儿定能再弄来。” 史翠微强定下心神,“其实这件事也未必全是坏事,父亲不是想要儿子吗,咱们何不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 “女儿昨日观察去那山灵庙的多是一些贱民,到时候给她们一些银钱,让她们多去取一碗水出来便是。只要我们不出面,那山灵庙中人为了自己名声着想,也不敢再拿假的灵水骗人。” “待母亲的危机化解,就继续装着怀孕便是,待十月过去,咱们去买个男婴来,有了嫡子,还怕府里那些妾室肚子再鼓起来?” 史母听后,也很意动。 “那微儿你动作得快些。”史母摸着肚子:“这秽物一日不除,母亲我一日难安。” 史翠微连连点头,安抚着史母。 心里却是将这笔账狠狠记上,她迟早要找青妩算回来,还有那个冒充更夫的贱民,也别想有好下场! 彼时,正抱着鬼晶,心情大好的‘贱民更夫’感觉到了一股怨气朝自己而来。 夜游乐了,昨夜他给史家母女的那碗井水的的确确是换过的,只是一碗普通白水,最多沾了点他的霉运。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霉运发作了,这对母女一回来就遇上青妩喝醉,阴气化雪。 那阴雪落身,自然刺激了史母肚子里的鬼气秽物。 其实运气好的,遇上阴雪落身,反而会令邪祟退避,没准不喝那山灵庙的井水,都能逢凶化吉了。 但谁让这对母女昨夜把夜游得罪了呢,沾染了一身霉运,自然运气不好。 这阴雪非但没有驱散肚子里的鬼气,反倒来了个火上浇油~ 夜游抠了抠不存在的耳屎,翘着兰花指对着虚空一弹:“反弹。” 还敢诅咒起他来了,反弹不死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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