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妩一手掐着罗氏,一手夺过她手里的青铜镜。 垂眸就对上原主那委屈巴巴流着血泪的鬼眼。 顿时嫌弃得没眼看。 “你也真是出息!”她骂道。 给机会让她自个儿报仇,才闹半宿就被人收了。 判官笔咦了声:“这青铜镜能吃鬼?除了云清雾外,里面居然还藏了那么多鬼?” “这罗氏用自身精血打开镜子,想放这些鬼出来杀你,她是脑子有坑吗?” “这种邪物,每用一次都是拿阳寿作为代价的!” 青妩满脸嘲讽,自言自语般道:“是啊,以自身阳寿作为代价放鬼害人,猪都没这么蠢吧。” 罗氏难以置信地瞪大眼,她想说不可能。 青妩见状更乐了。 “哈哈哈,这蠢货果然不知道。” “这是被人卖了还不自知?”青妩品出了点味儿。 这面青铜镜明显不是罗氏的所有物,给她这面镜子的人,打的或许是一箭双雕的主意。 毕竟,这镜中鬼物对罗氏这群人的恨意,青妩隔着镜子都能感觉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想使这面镜子吗?” “我来教教你,它到底该怎么用。” 青妩声音落下之际,青铜镜在她手中皲裂出一道道缝隙。 一道道虚幻的影子争先恐后地从镜子里冲出来。 青妩松开手的瞬间,一只只鬼手接替过来,掐住罗氏。 她浑身阴冷,嘴里发出尖叫,但很快,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了。 那些鬼影又疯狂地撞进管家和其他护院的体内。 红绳断开,恶鬼上身。 一时间群魔乱舞。 绿翘和红蕊僵立着不敢动,原本大杀四方的两个小丫头,这会儿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尤其是她们瞧见管家自己动手把牙齿一颗颗拔下来,张着血口又扑过去撕咬罗氏时,呼吸都要停摆了。 见青妩走来,两女都下意识后退,然后又鼓起勇气开口: “王、王妃……他、他们……” 青妩眨眼:“这热闹,好看叭?” 绿翘小脸惨白,红蕊咽了口唾沫,“好、好看。”就是怪费命的。 “想不想看得更清楚点?” 两女到底还是有胆色的,架不住好奇,点了点头。 青妩抬手在两女左眼皮上各点了一下,替她们开了一半的阴阳眼。 没有开全乎,省得第一次见鬼被吓出好歹。 瞬间。 新世界的大门在两女眼前打开。 她们瞧见,罗氏一干人等身上都或背或缠着一道鬼影,这些鬼影她们瞧不真切模样,只能瞧见身形。 看着都只有小孩的个头。 唯一一个像成人女鬼的,就附在罗氏身上,正一把把将罗氏的头发撕扯下来。 “好、好多鬼!怎么瞧着都是小鬼?” “它们之前都被关在镜子里吗?” 青妩嗯了声:“镜可通玄,连接幽冥,本身的确有收鬼克鬼的作用,但那面青铜镜却被炼制成吃鬼的邪物。” “驱策邪物,哪能不付出代价?真当邪祟鬼物的便宜那么好占。” 绿翘瞧着又怂又大胆,不由多问了句:“所以现在罗氏是被反噬?这些小鬼是听王妃的话,在收拾他们吗?” “反噬是真,但我可没让他们动手。” 青妩声音慵懒,眼神异常冰凉:“血债血偿罢了,谁害死的他们,自然要找谁偿命了。” 绿翘红蕊脸色骤变。 这满院子小鬼怕是有上百,岂不是说,罗氏这群人手里,上百条人命,还都是孩子?! 两女顿时想到了一种可能,只觉血脉偾张,恨不得也上去砍罗氏两刀。 会沾染这么多孩子的命,大概率就一个可能:拍花子! 但普通拍花子拐卖孩童是谋财,罗氏显然不只是图财那么简单! “这女人该杀!” “这种人居然也能当上尚书夫人,云后行肯定也脱不了关系!” 听到云老狗的名字,青妩也想起来了。 她拍了拍手,满院热闹骤停。 在场是人不是人的都齐刷刷望向她,绿翘和红蕊只觉脚底冒寒气,这一幕太诡异吓人了。 青妩朝罗氏勾了勾手。 此刻云清雾就附在罗氏身上,她走了过来,姿态恭敬极了。 “不要厚此薄彼,这样的热闹,怎么能忘了你的至亲呢!”青妩一脸严肃指道:“雨露均沾你懂不懂?” 云清雾疯狂点头,懂懂懂!怪她第一次当鬼不懂事了! 青妩大手一挥:“去吧,这群小鬼听你调遣,继续狂欢,继续舞!” 呼啦啦~ 从外被钉死的院门直接被撞开,这一刻,恶鬼出笼,尚书府热闹开场! 青妩也乐不可支,背着手哼着小曲:“这满府的热闹,可是你们自个儿求来的啊~” 自作自受,那就给姑奶奶好好享受! 想要叫停?缝儿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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