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这是儿子夫妇给你老人家准备的百寿图,祝母后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锦缎一展,长八尺、宽七尺,寓有七十生辰迈入八十高寿之意。布上一个寿字,所有组成笔画的小字加起来,刚好是百寿百字之数,全部以金银之线手工刺绣,也算用了心准备。 窦太后似乎对权谨这个礼物还算满意,吩咐道:“慈安宫正堂正好可以换一副画,我看这个百寿图不错。黎萱,收起来,带回去挂上。” “是。”黎萱吩咐宫女,从展示百寿图的宫女手中接过锦缎收起来。 权谨退到一边坐下,看着上前的太子权中纪,为他捏了一把汗。 “皇祖母,这是孙儿派人在民间搜寻所得,天然而成的‘松龄鹤寿图’,孙儿夫妇恭贺皇祖母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窦太后仔细看着被人抬上来的一块浅褐色石头,上面松、鹤、灵芝等看起来栩栩如生,工致精谨,极有法度,寓意长寿。看不出半点刻凿痕迹,似乎倒真像是天然形成。 “太子有心了。”窦太后点了点头,“黎萱,让人搬回去,放在我的书房里。” “是,太后。”黎萱让一个宫女,带着抬着石头的人去往慈安宫。 “哈哈……皇祖母,孙儿也有一样好东西献给你老人家瞧瞧。”权中会刚站起来准备上前献寿礼,权中邦却先跳了出来,“来人,拿过来。” 宴席上的群臣、宾客窃窃私语,权谨扫了满脸堆笑的权中邦一眼,对他有些生气,如此庄重场合,没有长幼尊卑之分,真是放肆。窦太后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说话,对权中会微一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不知老三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让我开开眼界。”窦太后看着一个随从捧过来的金盒子,有些期待的说道。 权中邦嘿嘿一笑,从随从手中接过金盒子,沉重力道传来,迅速下坠,差点连人带盒子摔倒,窦太后险些被吓得跳起来。 权谨右拳一紧,真想上前给这东西一巴掌。谯皇后差点惊呼出声,急忙以手掩嘴。 权中邦走到窦太后面前,打开盒子给她看,道:“皇祖母,这是孙儿年前参加赛车大赛获得的亚军奖杯,特地带来沾沾你老人家的福气,恭祝皇祖母万寿无疆。” 包括清平子在内,很多人差点笑出来,你觉得窦太后的脸色会好看?看着面带微笑的权中邦,骂也不是,收也不是。 黎萱觉得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刚叫一个宫女过去,准备单独将奖杯拿走,盒子肯定搬不动,没想到盒子一合,权中邦又将之转回随从手里,恭敬退下。 窦太后看着慢慢退下的权中邦,平缓了几次呼吸,才没有当众发怒,抬手阻止了欲上前的权中会,道:“黎萱,把东西拿出来。” “是。”黎萱看了众多还没有献寿礼的皇室成员一眼,将身后站着的宫女手中托盘上的盒子往四方拆开,端着托盘走到高台,将袁茹钰献的五谷穗寿展示在皇室及众文武、宾客面前。 “你们的那些东西,都是哗众取宠。”窦太后双目从权谨一直扫视到四皇子权中兆,随即伸手指着托盘上的五谷穗寿,“只有这个才是我想要的,它代表的是老天爷与大齐黎民之心意。好啦,其他人就不要献了,浪费时间,自己派人送到我那里,觉得好的,我再找他说话。” “这是窦太后早就准备好的一手牌吧!”望着高台上的窦太后,公子扶苏手中的折扇拍了拍掌心,小声道,“若我所料不差,她应该计划在陛下一家献完后才拿出来,三皇子搅乱了她的好心情,这一巴掌提前落了下来,其心不言而喻。” “妄测上意,这话要是传到她老人家耳朵里,你会成为首要必杀对象。”清平子也小声打趣。 这一桌的人很简单,公子扶苏、北落师、紫霄、袁世敦、易之厉、石少川、石少逸,有些话可以说。虽然四大公子有其三,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但要让别人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也很简单。 “袁总,这个寿礼是袁家准备?”北落师看着袁世敦问道。 “袁家不过出力而已,真正决定寿礼的是清平子道长。”袁世敦笑了笑。 说句实话,这个寿礼表面上看起来有些虚,没有什么价值,但你若深思,则是意义非凡,绝对可以秒杀任何礼物。你别说,清平子玩这些套路,脑瓜子真不一般,绝对想你之不敢想。 “我就知道,其中肯定少不了清平子搞的鬼,真是带坏了王朝的风气。”紫霄接道,“下次,不知道什么花花草草都会在这种庄重的场合亮相,以后的寿诞之类,干脆办成赏花茶话会算了。” “没有清平子,你们王朝的风气也不见得好到了哪里。”石少逸使出了这两天见闻所得的必杀技,一时呛得人开不了口。 石少川看了他一眼,这小子真不会说话。这种话,清平子可以笑着反驳紫霄,你说出来像什么话。 紫霄等人都笑了起来。阴川一路,大家接触的时间不算短,也知道石少逸是一个不苟言笑之人,话虽有些难听,却非有什么嘲讽之意,他只是不擅溜须拍马而已。 敖千千与敖钦、敖顺、敖广等人坐在一起,时不时望一眼清平子他们,要不是公子扶苏那个混蛋在,她也会与他们坐在一桌,自在些。和这些有权有势的老头坐在一起,连说话都要小声些,还要注意,别说错什么话惹人笑话。 敖顺,北齐水师都督;敖广,东齐水师都督;加上曾经的敖钦,都是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他们就是大齐水师称雄天下的掌印之人,没有人敢小瞧他们。 随着一些声音传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站在窦太后身边那个除了美貌,并不是太起眼的袁茹钰。当然,美貌其实也不是太起眼,伺候皇家的宫女们,谁能比谁差多少? 五谷穗寿这个将皇帝一家比下去的寿礼,是她敬献给窦太后的风声慢慢传开,满朝文武都在猜测,这个受宠而又陌生的新面孔,到底是什么来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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