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天决_第845章 松鹤同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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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升,你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我说了不算,只能委屈你。彭家忠烈传家,爱民如子,你对得起彭家先人所流血汗,是一个合格的大齐军人,英魂泉下有知,必当欣慰。”
  “都督。”彭著升眼眶一红,將离的这番评价,足以让他去死。
  “这段时间,你可以考虑一下,窦都督也在京师,如果你想去右军都督府建功立业,我可以将你交给窦都督。”
  “就是只做兵士,卑职也愿意在京师陪着都督。”
  “著升,送走了多少代彭家之人,我已记不清;有多少随我征战的将士战死疆场,我更记不清;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岁数也记不大清,还得问别人。將离老了、累了,最后的时光,想自己清净清净。我准备辞去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之职,告老还乡,回桑梓颐养天年,以后镐京的一切,皆与我无关,放不下的,也只有你们这些忠烈之家的后人。”
  “都督,怎、怎么会?”彭著升大吃一惊,他职位低,还是第一次听说將离要告老还乡。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水落鱼梁浅,天寒梦泽深。羊公碑尚在,读罢泪沾襟。孟浩然的诗,我很喜欢。孟山人屡试不第,仕途困顿,一生的挫折,都表现在了他的诗句里,虽然不够洒脱,但诗中偶尔透露出的悲凉之感,我觉得也适合出仕之人,谁曰江湖山水不及庙堂。我执掌中军都督府这么多年,早该离开了。你再考虑考虑,如果不愿意去右军都督府,我再给你安排另一条出路。”m.biqubao.com
  “多谢都督。”
  “你是一个稳重的人,现在脱身出来,我有一件棘手之事想交给你去办。”
  “请都督示下。”
  “我收到一个不确定的风声,米钟粟的女儿米汤还藏在镐京城里,扮乞丐,做小偷。你带几个可靠的人,帮我找找,若她真在城里,带来见我。”將离说着,取出纸笔,写写画画,随之交给彭著升,“这是她可能出现过的地方,虽然希望不大,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都督放心,若米小姐还在镐京城里,卑职一定将她带来。”彭著升收起纸条,拜别转身离去。
  “等一下。”將离叫住了快走到门口的彭著升,看了他片刻,缓缓道,“若有意外,杀了她领赏去吧。”
  “都督。”彭著升面色一变,单膝跪拜。
  “彭家还是一个不小的家族,米汤不过漏网之鱼罢了,去吧。”
  彭著升看着已埋头处理事务的將离,转而双膝跪地,三叩首离开。
  望着逐渐消失的彭著升背影,將离放下手中笔,缓缓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少年离别意非轻,老去相逢亦怆情。草草杯盘共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自怜湖海廿年隔,又作尘沙万里行。欲问后期何日是,封包路引城隍令。”
  ……
  “这段时间,镐京内外皆不太平,业先生,吩咐下去,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谁若出去招惹是非,别怪我不客气。”
  “是。”业沉沦看了挥毫作画的权中会一眼。
  他是昨日回京,与曹国前来贺寿的使节团一起。曹国陶丘一行极其顺利,如果不出意外,窦太后寿诞之后,他与蓑萝的婚事就会定下来。
  “敖千千还在镐京吗?”权中会目光未曾离开宣纸,手中笔墨不停,已快勾画完成。
  “属下所知,敖千千未有离开迹象,这段时间,除了一些必要的应酬,似乎在找鬼门公子扶苏的麻烦。她与蓑姑娘同为此次造化之工幸存者,自然熟识,二殿下,是否要做一些防备?”
  “不必管她。敖千千虽有些傲气,尚不至于不知分寸,何况,她也没有理由找蓑姑娘,是不是?”
  “属下明白了。”这时,敲门声传来,业沉沦转身面对书房门的方向,“进来。”
  “启禀二殿下,礼部尚书年大人求见。”
  手中毛笔一顿,一滴墨水滴在鹤嘴,已破坏了这副《松鹤图》的美感。权中会摇了摇头,放下毛笔,道:“请年大人进来。”
  “二殿下真是好雅兴。”年希维走入书房,看了书桌上几乎完成的《松鹤图》一眼,拱手笑道。
  “因过竹院逢僧话,又得浮生半日闲。年大人极擅丹青,过来看看这幅如何?”
  年希维又招呼了业沉沦,走到书桌前看了两眼,点头道:“画是好画,但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
  “还请年大人指教。”权中会从侍从托盘端过茶水,放到书桌旁的茶几上。
  “指教不敢,殿下不介意下官添两笔吧?”年希维笑道。
  “正想收藏年大人的墨宝,以为子孙后代退路,若不嫌弃松鹤有缺,请。”
  “下官献丑了。”年希维拱了拱手,提笔在画上题字:鹤算千年寿,松龄万古春。
  “有了这十字,便是作为太后寿礼亦足矣,真乃点睛之笔。”权中会鼓掌一笑,“年大人,请坐。”
  “殿下谬赞,下官愧不敢当。”年希维到一旁坐下,端起茶杯捧在手里。
  “年大人,我昨日才回京,就听到些风声,说什么年尚书越来越像刑部尚书,看来大人这段时间办差,得罪了不少人。”
  “不怕殿下笑话,我倒是喜欢做刑部尚书,就是陛下不给老臣机会。”年希维浅尝一口,放下茶杯,“江陵府月长史还曾来质问我,他以为他是谁,又懂什么,做了江陵府长史,还真把自己当内务尚书了,这里是镐京,不是江陵。那些人又哪里知道,那些个黎民,你要不拿点雷霆手段出来,他们根本不会听话,若是大家都阳奉阴违,还有多少人为太后祈福?事情没办好,还不是礼部诸位同僚的不是,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镐京岂是小小江陵能比,说话的人不知做事的难处,从古至今,办哪件事不得罪人,年尚书也不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月长史既已入京,皇叔也不远了吧?”
  “不瞒殿下,我刚得到消息,太子殿下亲往城外数百里迎接梁王殿下,现在怕是已入宫拜见太后去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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