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子、清平子,醒醒,快醒醒。” 听到呼喊,清平子坐了起来,见王处静有些焦急的抓着自己摇晃,茫然道:“怎么了?”他现在脑海里,还回荡着两个名字:阿大、阿二,其他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过来。”王处静不再多说,拖着他到一边,竟是躺着的胡椒在吐血,“清平子,你说怎么办?叫也叫不醒,切脉又只是昨日的伤,怎么会这样呢?” 清平子抓住胡椒的手腕,略微一探,果然看不出什么,终于一正,运起道法,抬指点向她的灵台,想强使她的魂识醒过来。谁知道法刚牵引入灵台,竟传来一股无法匹敌的巨力,将清平子震退数丈,口吐鲜血。 “清平子,你怎么了?”王处静急忙奔了过去。 “没……没事。”清平子站起来,右手有些颤抖,迈步走了回去,“大家都退开,不要靠近胡椒。” “清平子,到底怎么回事?胡椒她……她……” “她的神识和魂魄,正在遭受攻击。都散开,她不比你们脆弱,她挡不住,你们也挡不住。”清平子说完,剑气一划,在蓑萝的叫声中,从她的手背上带出鲜血。 王处静拉住了要对他动手的蓑萝,摇了摇头,现在不是时候,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没有想那么多,之所以取蓑萝的血,纯粹是她还是视线内,比较方便而已,根本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鲜血入手,清平子右手剑指一点,口诀不断,随着血丝渐渐成图,一指将符打入胡椒灵台。 “啊……”终于传来胡椒的惨叫声。 只见血符刚入灵台,竟然又慢慢往外退,似欲被迫而出。清平子道法再催,稳住血符,抬指又沾鲜血,右手快若闪电,片刻又是一张血符生成,扩散至一人大小,瞬息覆盖到胡椒身上,转眼将她染成一个血人。 数息后,额头前的血符终于进入灵台,消失不见。 清平子吐了一口血,抬掌一引,从包袱里挪移出几枚铜钱入手,以鲜血染红钱身,旋转而起。王处静等人只感温度骤降,似又是阴风阵阵,不觉打了个寒颤。 阵法转眼将地上停止吐血的胡椒隐匿其间,清平子只感一阵虚弱,转身道:“谁再借我一点血?” “你自己没血吗?凭什么用我们的血?”这是有些生气的蓑萝的声音。 “蓑萝,你别这样,救人要紧。”王处静拉了拉她的手臂,没见他气色已经很不好,就和之前在石屋外一样。这些非常的手段,肯定非常伤人,他也说道门绝术,需要付出代价。 “咳咳。”清平子也有点懵逼,“贫道是大男人,男人的血没用。赶紧的,只有原身女子的血才有用,谁不敢谁就不纯洁了。”编,使劲编,反正他们都不懂。 “谁……谁不纯洁了?你别血口喷人!”这我可不依你,蓑萝赶紧将袖子挽得老高。 “哈哈……蓑萝姑娘最是纯洁。”清平子抬手一引,又从她刚才的伤口引了一些血入手,转身入阵,也消失不见。 “唉哟,疼死了,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居然用激将法。”蓑萝伸手按了按伤口,非常不满。 “月儿眉眉,刚才你为什么不敢站出来?太伤人了。”刚说完,不开眼的谢琅被月眉一脚踢飞。 清平子入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身子竟慢慢有些淡化。看了昏迷的胡椒一眼,收摄心神,缓缓坐地调息。 几分钟后,双目一睁,清平子的身形慢慢缩小,直到不到十厘米高,将取来的血淋满全身,道法一起,周身被太极图包裹,血红身影再缩化,窜入胡椒灵台,消失不见。 数息后,胡椒的身体突然颤抖起来,血符覆盖的身子,也在红色与黑色之间不停转换。随着太极之气慢慢充斥符上,黑色慢慢淡去消失,到最后不再出现,已是半个小时过去。 胡椒又吐出一口黑血,灵台处一闪,一道小小血红身影窜了出来,转眼变化成清平子一般大小,恢复本来面目,只是身影非常淡薄,好似随时会消散一般。 看了一眼手中抓住的紫气,清平子左手勉强连诀,运起三昧真火,将之烧的干干净净,随之倒地晕了过去,身子只在消失与淡化之间转换。 “这么久不出现,不……不会出事了吧?”他已经入阵消失两个多小时,王处静的不淡定,已经完全表现在了言语上。可阵法阻隔,他们不懂,更不敢随意乱闯,以免坏事。 “死便死了,有什么了不起。”蓑萝哼了一声,她仍对清平子取她的血不满。 “顾公子,此事……会不会与唤魂涧有关?”宋天阔看了王处静一眼,“王姑娘与清平子提及的唤魂涧异事,似乎针对的就是人的魂识,清平子刚才也说胡椒的神识和魂魄遭受攻击,这二者之间……” “很有可能。”顾长功点了点头,看了唤魂涧方向一眼。 他们昨日虽离开唤魂涧,但众人带伤,怕伞怪再回来,休息的地方距离唤魂涧不是太远,以为防备,如果说被唤魂涧影响,也不是不可能。 到了午后,阵法散去,众人终于看到了虚弱不堪的清平子。 “清平子,吃点东西吧。”王处静扶着他到一旁坐下休息,将众人所留的食物拿给他吃。 “我不用,留给胡姑娘吧。”清平子摆了摆手,随即也不管众人异样的目光,又开始调息。 顾长功持剑走到清平子身边,静静站着。现在的他,说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相信也不会有人怀疑,必须以防万一。 “清平子果然厉害,这样也能救过来。”宋天阔等人或许也看出了顾长功的顾虑,未免误会,除了王处静和蓑萝,没有人再过去,只去查看胡椒的情况,竟已气血平稳,没有大碍。 之前众人都以为她死定了,不觉看向清平子,眼里满是惊讶与佩服。 清平子懂得阵法之事,天泰已有些风传,众人并没有多意外,只是没有人听说过点血成符的手段,自然看不懂半分。但如此奇术,自然饶有兴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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