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偷听。既然确定数丈外有人,看他们还有兴致调笑,应该很安全,那就可以出去。 “师兄,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两句。”又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二哈,你说吧,我也歇一歇。”被唤作谢琅的男子道。 “师兄,我的名字是哈世奇,请你不要乱攀关系。”男子似乎有些不满。 “都一样,没区别。谁叫你不晚生几年,若是二哈的名头已传开,伯父就不会给你取这么一个好玩的名字。” 哈世奇道:“师兄,过去这么久,我们一块造化之钥也没找到……” “二哈,你放心,天意站在我们这边,三五块随随便便,别急,你继续。” “叫你别叫我二哈。” “好的,二哈。” “我……”哈世奇不再与他纠缠不休,不然肯定没完没了,谁叫他倒霉,既姓哈,还在师门排行第二,老爹还给他取了一个如此俗气的名字,“我听到一个消息,半部文宗似乎在通缉一个叫做清平子的人,提头去见,可得一块造化之钥。” “那个清平子什么来头?”听语气,谢琅似乎也来了兴趣。 “据说是景门的荣誉长老。” “景门,司臣啊,真是麻烦,为什么就不是解门、节门呢!对了,清平子怎么得罪了半部文宗,闹到如此地步?” “听说清平子联合其他人,偷袭杀死了半部文宗的楚老四。现在阴川已经传开,肯定有人会铤而走险,我们也做些准备吧,一块造化之钥,值得冒险。” 如此关键,清平子随之将他们的对话转告王处静。看来误会的楚末果然不会善罢甘休,既有联合其他人之说,王处静应该也在报复的名单上。一块造化之钥,半部文宗倒也舍得,看来定是收获不小。 “二哈,你小子别冲动,敢拆景门的家,司臣肯定拆了你家房子,我再想想,为了一块造化之钥,得罪京机阁是否划算。”谢琅没有立刻下决心,“月儿眉眉,离开阴川回家后,你叫岳父大人再举办一次比武招亲,我一定再夺头魁,这次绝对不逃,保证娶你,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别看二婚的女子很多,这世上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位姑娘举行过两次比武招亲,绝对轰动武林,惊动万教,成为传奇。我已经想好了,准备租下镐京最大的体育馆,再请几个艺人加油助威,公开售票,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彩礼就有了。啊~~我们谢家太穷,不然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谢琅,我恭喜你,你肯定会死在阴川,别想出去。”女子咬牙切齿道。 清平子已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好像女子家举行过比武招亲,叫谢琅的男子参加得了魁首,不知道什么原因,竟然逃走不娶,现在似乎有些后悔,所以缠着女子,而女子对他的恨意可想而知,以致咒他死。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天齐之人。 清平子摸了摸石壁,聚气为剑,剑指剑气洞穿数丈石壁。 “啊……喵的,是谁敢偷袭你家谢大爷,有胆出来一决雌雄。”清平子的剑气故意在传来声音的附近贯穿石壁,他明白谢琅的气怒,见自己的话没有回应,继续道,“二哈,你在附近找找,找到别乱动,等我与他决斗。我留在这里保护月儿眉眉,肯定是有人想半路抢亲,你喵的。” 洞穿石壁,王处静也听到了声音,一时笑了起来。 “啊……鬼啊,有鬼啊!”谢琅一声尖叫,便想去抱女子,被女子一脚踹开,摔了个狗吃屎。她其实也有些怕,毕竟笑声来自后边的山石里,立马跳开,注意着山石方向戒备。 “月儿眉眉,别怕,我会保护你。”谢琅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揉了揉被踢的肚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真香。气得女子拔剑在手指着他。 清平子忍住笑,刚才起的剑气,就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随之带着王处静,施展界空挪移,转眼来到他们三人后方不远处。 只见谢琅挽着衣袖,持剑立在石壁前,抬脚一踢,道:“哪里来的王八蛋,赶紧滚出来,今儿谢大爷定要好好让你长长见识。” “景门清平子,恭候多时。”清平子带着王处静,慢慢走向他们。 “清……”谢琅一惊,“噢~~原来是你小子,我以为只有谢大爷胆大包天,敢在阴川杀人,没想到你小子胆子也不小。说说看,为什么随意杀人呀?” 谢琅将剑扛在肩上,慢慢走向清平子二人,哈世奇二人则一脸戒备之色。他们已经有所猜测,可能清平子二人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谢琅,嘿嘿……北落师认识吗?星门知道吗?”清平子走到谢琅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谢琅吓得一抖,后退了一步,道:“没请教?” “北落师是我兄弟,星门是我娘家,你小子胆子不小嘛,竟想取我项上人头。”清平子旋身坐在一块石头上,看向一旁的女子,“没请教姑娘芳名?” “你小子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揍你?”谢琅立马站到他与女子之间,“月眉姑娘是谢大爷未婚妻,明媒正定的未婚妻,你还是吃你的窝边草吧。”说着,看了一眼王处静。 “白痴!”女子收剑入鞘,一脚踢开谢琅,抱拳道,“在下江陵月眉,有礼了。”她见清平子自称与星门、北落师有关系,无论真假,还是决定先不与之交恶。 毕竟,他们出现的太过突然,之前竟无人察觉,修为必然不简单,何况,半部文宗与他的仇怨,与她本没有关系。 “啊~~二哈,我要死了,要死了,堂堂谢琅的未婚妻,竟然当着我的面,向一个陌生男子道出自己的闺名。我的贝尔啊,我的马!”谢琅后退几步,倒在了一旁的哈世奇怀里,用他的衣服擦鼻涕。 “谢琅,再胡说八道,我一剑捅死你。”月眉怒气勃发,又拔剑出鞘,转身指着谢琅,还向他走了两步。 “来吧,你杀吧!即将失去我的爱人,活在世上已没有意义,能死在你的剑下,谢琅不枉此生,我们来世再见。”谢琅走到月眉面前,捏着她的剑尖对准自己胸口,想了想,觉得不合适,又转移到肩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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