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公子,相信你也明白,我们进入阴川,不是为了争斗,更不是为了杀人,非到万不得已,也不想与其他门派势力结下梁子,徒惹麻烦。我们之前对公子多有得罪,自知无颜,便请天泰王朝景门长老清平子入庙与公子一谈合作事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清平子看着说话的刑九刹,他已经知道,这小子是半部文宗之人,潜在的敌人,呵! 过去几分钟,直到众人已快放弃之时,里面终于传来公子扶苏的声音,道:“清平子一人进来。如果再发生云汐那种憾事,别怪我不再给诸位面子。” “请公子放心。”得了公子扶苏允准,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刑九刹等人一面叮嘱清平子进入破庙后,别再惹怒公子扶苏,一面吩咐人去准备火把。如果不是背后有一个司臣,身边还跟着王家之人,区区景门,大家不会放在眼里,自然皆有几分颐指气使的模样。只有赦非罪还算恭敬,但也没提醒其他人。 “扶苏公子,贫道进来了。”他从解门玉阡山手里接过火把,慢慢往破庙里走去。两人看对方都不顺眼,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安排。 “庙里不大平坦,还请小心。” “多谢公子提醒。”清平子手持火把,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进入。幻想中的一剑横在脖子上的事情并没有发生,也不知是公子扶苏自信,还是没有预先抢一柄剑准备。 “你就是清平子,幸会。”鬼门公子,自然不会随随便便将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幸会。”他看了坐在屋内右边的公子扶苏一眼,将火把插在正对大门的地方,自觉往左边走去。 “不必。我现在要省些力气,距离远了,说话费力,你坐过来吧。” “多谢。”清平子停下脚步,走回右边,坐在距离公子扶苏不到两米的地方,仔细看他。 脸上有未干透的血迹,头发及身上的衣服染满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所杀之人,可想象,之前的战斗是何等惨烈。 “有些狼狈,是不是?”公子扶苏缓缓张开手中的折扇,同样被鲜血浸染,若非铁骨布面,早已废了。 “进入阴川的众人,除了公子,怕是没有人在如此多高手围攻下,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你并不怕我,算个人物。”公子扶苏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司臣将军是在下非常佩服的一位前辈。” “鬼门也是贫道景仰的大派。”清平子说着,从身上拿出两张药符,微一运劲,稳稳落在公子扶苏面前的地上,“古老仙符,略表心意。” 公子扶苏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异样,心里已经有些吃惊。古陵的符,他自然认识,这是治疗内伤和筋脉受损,正是他现在需要之物。 如果说一个司臣值得人重视的话,古陵的圈子,绝对是隐藏在江湖上一股不小的势力。他需要重新评估,如果清平子的符不是拍卖场购买,也不是司臣给他,而是来自符医古陵,那他就不止是京机阁司臣景门的同门那么简单。他没有直接问出来,那样会显得缺乏底气,对目前的他不利。 “多谢。”公子扶苏仅止于谢,没有伸手取符。 “公子可以放心,如果贫道有心,没必要用此下三滥的手段。”清平子说着,扬手再起,矩阵一开,将二人困入阵内,“我要杀现在的公子,轻而易举,你可以认为我是担心公子毁了钥匙,所以不敢有杀意。” 道法再起,三昧真火化成一道完全看不见的火墙出现在阵内,只能隐隐感觉灼烧之意,将公子扶苏困在中心。当着公子扶苏的面,伸手取出一块小铁,弹到不远处,一瞬气化消失。 清平子控制着火墙慢慢远离公子扶苏,在矩阵四周燃烧灼人之气,道:“现在,公子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我给公子一夜时间调养身体,希望可以恢复大半。”说完,又拿出一瓶伤药及绷带留下,起身离开。 出阵后,拿起火把,转身往外走。这一手,既是善意,也是威胁,他要让公子扶苏明白,他不会杀他,但不代表没有实力杀他。 “怎么样?”清平子刚出来,其他人便围了上来,小声询问。 “扶苏公子答应明日带我们去地宫,这一夜,是他需要的调养时间,不希望有人去打搅他。”清平子转身看了黢黑一片的庙内一眼。 他没有与公子扶苏谈,是因为大家都明白,根本不需要谈,一切不过水到渠成。 “如此便好,有劳了,清平子。” “刑公子不必言谢,贫道也是为了自己,不是吗?”清平子含笑看着他。他之前也没有与他们谈入地宫之事,相信不用谈,这已是比较明显的话了。 “说的好,彼此便不用客气,今夜好好休息,准备明日之行。”赦非罪出来圆场,大家没有疑问。 云汐看了清平子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对他有几分戒备。因为众人并不知道清平子与公子扶苏到底谈了什么,而对公子扶苏出手的自己,应该是他现在最恨之人。 察觉到了她神情中的不明意味,所以,众人分开休息,准备迎接明日到来之时,他故意到她附近绕了一下,小声道:“敖千千是我的朋友。”随后离开。 清平子不是怕她,实在是因为地宫之事传开,附近的人太多,还有彪等关系不好的高手,双拳难敌四手,对他来说也一样,所以,不想无谓多出什么不必要的敌人。他给公子扶苏药符示好,再给他一夜时间,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一旦公子扶苏因他的襄助,恢复大部分功力,内外伤也得到治疗,对他的善意,多少应该会有感激之情。而他几乎与所有人为敌,一旦要入地宫,清平子就是他首选的合作对象,至少不至于为敌。同样,公子扶苏的恢复,也会给其他人一定的压力,制造出一个相对的制衡局面。biqubao.com 至于明日入地宫后会发生何事,只有见招拆招。王处静无论是智慧还是修为,在这些高手面前,还是普通了些,根本无法成为真正的助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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