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可知,世人为何如此看重造化之工,甚至不惜拿天资不凡的门派、族人后辈子弟性命去换?”鹿溪子望了一眼天上,也叹息一声。 “造化之工,不是吗?”清平子轻笑一声,“我在天泰听到一个笑话,说是孩子因成绩不好,被家长骂笨鸟,孩子不服气的回道:‘世上笨鸟有三种,一种是先飞的,一种是嫌累不飞的。’家长问:‘那第三种呢?’孩子说:‘这种最讨厌,自己飞不起来,就在窝里下个蛋,要下一代使劲飞!’虽是笑话,不过看看现在造化之工卷起的风云,我觉得那些被家族、门派选出来准备进入阴川的后辈,或许便会生出这种悲凉之感。一个门派、一个家族的兴衰成败,飞不起来的长辈们,将担子和期望全压在后辈子弟身上,甚至要拿性命去换。好一个造化之工!” 鹿溪子道:“道长或许还不明白,造化之工到底意味着什么。我不否认,进入阴川九死一生,但风险与机遇并存,不是吗?死则死矣,那些活着从阴川走出来的前辈,几乎都成为了江湖中的绝顶人物,以后家族、门派就是他们的,回报不可谓不丰厚,在很多人看来,完全值得冒险一拼。 “就说天泰并立的三大世家,也是因阴川而崛起。三大世家自称乃是这片大地上的古老家族,不过是他们自我标榜的好听说法。m.biqubao.com “三千年前的封神大战之前,陈家、宗家、王家,不过江湖上寂寂无名的小户人家,有些薄田家资的寒门,仰人鼻息,艰难的活着,说是古老家族,不过笑话。 “三大世家之所以突然崛起,成为现在在背后执掌王朝的名家,是因为阴川之名传开后,他们三家的先祖,是第一批进入阴川一博后活着出来之人。始于阴川,兴于阴川。 “阴川浴血出来后,给家族带来了质的飞越,很快成为背后执掌一方天地的存在。陈家疯狂的执着于造化之钥,岂是无由? “江湖传言,阴川一次只有一天地至宝,据我所知,其实不然。至高之宝,或许只有唯一,次之者呢?武学秘籍呢?阴川之内包罗万象,数十次后仍不断有人从奇遇中走出,成为威震天下的存在。 “从最早的三大世家先祖等辈,到上次的悬空子之徒,皆是阴川累累白骨之下的受益者。数十年来,江湖上有所谓剑圣、鬼枪、刀狂等,名震天下。 “剑圣纵横江湖,成为不败传说;鬼枪枪挑天下,成为枪中无敌王者;刀狂传承数十代,执掌天齐第一大派星门;悬空子嗜杀苍生,无人能判。 “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吹角连营·竹之武、鹿卢剑·陌上桑、一刀倾城、江湖笑等人,还有洛郡七星楼的施工暗,等等等等,无一不是上次从阴川浴血闯出来之人。 “除了一个剑圣,谁不是受益造化之工?剑圣剑法通神,只可惜已销声匿迹,不见江湖,否则,道长自可见识到剑圣的绝代风采。 “江湖上没有人知道剑圣的武学来历,自猜测乃得授于天,这种上天的宠儿,怕是数百上千年也不一定出现一个,不去阴川,难道要将自己的前程和家族门派的命运交给虚无缥缈的天意? “阴川中的风险与机遇,但看世人如何看待,也不怪乎有人不屑,有人为之痴狂,这是一步登天的捷径,无论对于个人,还是家族门派。” 清平子点了点头,骄傲自大的鹿溪子似乎也对剑圣推崇备至,看来这个剑圣,非是自己之前认为的浪得虚名,或许……在自己修为恢复之前,算一个不错的对手。 又听鹿溪子道:“执掌星门的当代门主,仙王座北天极,人称刀狂,乃刀中霸者。可有几人知道,星门第一代仙王座,却是出身一个山里的普通人家,本身是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樵夫。 “因在山中砍柴,被野兽追赶,仓皇逃跑,侥幸坠落入阴川,出来后,刀法出神入化,一身本领威震天下,纵横江湖,难有敌手,后来东渡创立星门,成为东域大地第一大派。阴川之秘,由此传开。北天极虽称刀狂,修为却也比不上刀家先祖。 “不过可惜,吹角连营、鹿卢剑等前辈隐匿不出;悬空子身死道消;鬼枪、剑圣先后失踪,下落不明,犹如昙花一现。只有一个北天极还活跃在江湖上,成为刀界传奇,使这个江湖少了些异样的色彩。 “只是这些江湖中实实在在的事迹,便足以使人热血沸腾,趋之若鹜,但阴川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还不是这些传说中的什么天地至宝,武学秘籍,而是太公圣者的传承。 “不说景门,就是六大门派也不一定清楚,三大世家那些人不是傻子,为了天地至宝连命都不要?或许该三思而后行,但若是太公圣者的传承,则大大不一样,值得任何人为之冒险。 “当年阴川突然下镇,陷地上千丈,方圆数百里,道长觉得几件天地至宝有此威能?还有,太公圣者既然在太武大陆留下得道飞升的法门,难道生我养我的故土,竟然什么也没留下,道长相信吗?阴川真正吸引人的地方,便是在此。得道飞升啊,修行者毕生之追求,性命算什么!” 鹿溪子离开了,留下有些热血沸腾的清平子,他尚且如此,其他对太公圣者知之不详之辈,可想而知。正如鹿溪子所言,得道飞升,修行者毕生之追求也不过如此。 不怪清平子兴趣盎然,抛开关于得道飞升的猜测不谈,对于修行者来说,就是鹿溪子报出来的那些威震武林的前辈大名,也足以让人为之神往,这就是阴川让人疯狂的魅力。 他看着鹿溪子的背影,这些人物,这些秘辛,司臣他们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没想到他竟说的头头是道,好像还知之甚详,又称不是王家之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正想着,包厢那边突然传来有些吵闹的声音,刚开始并不在意,后来吵闹声逐渐大了起来,随之又传出撕斗之声,清平子一惊,急忙奔回包厢,一观究竟。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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