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见你看的店面不小,准备做点什么?” 接触片刻,周邦耀也没有刚才那么怕,回道:“刚过来,准备开个超市补贴家用。” “超市?”清平子见他不像撒谎的样子,“你不是做媒体,不打算干老本行?” 一听“媒体”二字,周邦耀吓得面色一变,跳了起来,见没人在意,讪讪坐下道:“我之前大约了解过,和我们那边不大一样,谈了两家,直摇头,我就有些明白,只好转行。” 清平子摇了摇头,道:“周老板,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别墅区!开个普通超市,饿不死,但也赚不了钱。你如果真想在这里混,我建议你卖人参、鹿茸那些,做个养生店。如果脸面无所谓,卖蓝丸也行,保管你发大财。我和海天紫府的老板很熟,也可以帮你介绍生意。” “海天紫府?那是什么地方?” “咳,秦楼楚馆知道吗?蓝丸的需求量很大。” 周邦耀终于明白过来,清平子在逗他玩,不过倒是比刚才更加轻松了些。 “列先生,你知道吗?这边花销太大,房子这些安顿好,就没有几个钱剩下,要是搁我们那边,可以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当然,物价高有物价高的好处,待了一段时间,家里人也喜欢,不用担惊受怕,是人过的日子呀!”又聊了一会儿,开始吃菜喝酒,周邦耀也更放开了些,用筷子敲了敲盘子,“就咱们这顿饭,要是在那边敢吃这些东西,可以给你定个谋逆罪,全部捉去砍头。不一样,是不一样啊!我就看重这些,所以逃了,做了逃兵,一辈子的老脸也丢了。”说着,半杯酒倒了下去。 清平子也陪着他喝了一杯,知道他有些醉了,说的是酒话,应该也是真话。 “周老板,你如果真想开超市,我知道一个地方,今年底应该能建成,新楼盘,明年就会入住,还有学校,可以给你留个位置,保管你赚钱。” “列先生。”有些醉意的周邦耀,对清平子竖起大拇指,“一看你就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我那天就知道你不简单,不然也演不了大学士。大家萍水相逢,在这个陌生的王朝,陌生的郡城,你真是我的兄弟啊!”随后伸手拍着自己的胸口,“我很感激,只是难啊!一家子等着吃饭,不能等,不敢等!”说着,又是半杯酒倒入喉。 周邦耀安置一家人,花销肯定不小,他应该是担心万一到年底也没着落,自己的钱又花进去不少,到时更不好安排。 清平子拿着酒杯想了想,道:“周老板,虽说这边媒体的玩法和你们不一样,但性质其实没有什么区别,不外乎坑蒙吹骗,你多关注关注,应该很快就能上手。我的公司有一个专门和媒体打交道的部门,算是你的老本行,若有兴趣,明天可以去见一见负责人,聊一聊,待遇上不会亏待你,发大财不敢说,养家糊口肯定没有问题。” 说完,向餐馆老板要了纸笔,将张延的联系方式写了给他。 周邦耀带着一群人瞎编乱造,看起来很可笑,但清平子知道,他并不是什么坏人,王朝需要那样的他们,他们代表的是“权力的声音”,身不由己,不过混口饭吃而已。天泰也不见得比他们好多少。 他做那一行,既有专业水准,也会搅浑水,再有张延、鹤星机把关,坏不了事,还可以用他的专业能力帮上忙,算是各取所需,也算不上施舍。 他若觉得这份工作不错,能帮上忙,清平子也不介意一直聘用他。若大家有另外的想法,再留一个店面给他开超市便是,这一年的生活就有了着落。 天齐王朝走一遭,他心里已经将那边的黎民划入了可帮扶的对象,没办法,本性如此。 回到别墅房间,清平子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两块钱,之前他配合周邦耀他们演假新闻的报酬。他觉得这两块钱很有意义,所以收了起来,准备留着。 …… 天色微明,臧立科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旁边,妻子已经起床做饭去了。 这段时间,因所谓的解门诸将意图斩杀剑守一反被害之事,六大门派的对峙火药味十足。现在冀州的穆府与刺史皆是其他门派之人,他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觉得工作起来很累。而魏郡的魏卓同也遇到不少麻烦,不时找他,更添气闷。 前天夜里,让苏伍引诱韩箐出城,本以为拿了她会有所收获,甚至借此转移王朝视线,缓解现在解门和自己面临的压力,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因此招惹上工捕院,他被臧文公狠狠的骂了一顿。 胡乱想着,摇了摇头,起身下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陡然色变,身子竟不自觉后退,将门撞到墙上,发出嘭的一声大响,双脚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怎么了?”臧夫人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站在客厅里,看着房间门口的臧立科。客厅并未亮灯,她没有修为,只能隐隐约约确定是臧立科,自然看不清脸上的恐惧之色。 臧立科没有回答她,伸手扶着门,双脚仍不自觉的颤抖,慢慢站直身子,又抬头看向对面客厅墙上。 那里挂着一颗脑袋,偶尔滴下三两滴鲜血,嘴巴微张,双目凸出,正对着他的房门,似仍可见惊恐之色。妻子起床后没发现,一是因为天黑,二则可能视线并没有扫到墙上。 那颗脑袋属于解门副门主孤月轮,不仅被人悄无声息的杀死,脑袋还挂到他家客厅,他竟什么也不知道,如果要杀他,肯定也是同孤月轮一般的下场。突然发现生命没有半点保障,解门似乎也庇护不了他,所以脚软。 “啊!” 顺着臧立科的视线,臧夫人扭头一看,她距离脑袋更近,终于发现有一颗人头挂在自己家里,一声尖叫,倒地晕了过去。她虽在厨房里做饭,已经来来回回几趟客厅,她记得还开过灯,竟不知道是在一颗人头面前走来走去,不后怕那是假的。 臧立科没有过问倒地的妻子,颤抖着一步步走向人头,伸手摸向僵硬、冰冷的脸,终于完全确定不是假的,真的是孤月轮的人头,随之取了下来,看了一眼妻子的身影,将脑袋放到桌子上,背上已被冷汗打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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