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清平子联手战黑衣人的北落师,感受则更强烈,已经将他的身影深深印在了脑海里,他之前也小看了他。 又是十数招过后,眼看着黑衣人又被二人所伤,清平子将功力饱提,霜气伴随着太极之意扩散,加上引动之前暗留在黑衣人身上的劲力,使黑衣人身形瞬息一滞,竟不由自主的随着清平子手意旋势转了起来。 心惊刚起,北落师抓住机会,一刀划开黑衣人胸腹,惨叫声中,清平子剑气一过,穿过黑衣人右手腕,无力之下,短戟掉落地上,已是待宰之态。 北落师手刀一背,抬指点向黑衣人,欲制住他,没想到黑衣人一声闷哼,竟是口角流出黑血,嘭一声倒落在地,转眼死去。 “嘴里含毒,自尽了。”北落师捏住黑衣人下颚,将他带到庙门口看了看,摇了摇头,收刀入鞘。 匪盗中出现修为如此高的头目,绝不简单,他本来想拷问一下来历。 “看起来背后有人物。”况奉直点了点头。 他比清平子更明白天齐王朝各路匪盗的大致情况,自然也能想到一些东西。别说匪盗,就是各路藩镇中,若非实力很强者,黑衣人这般修为的高手亦不多见。 清平子对比着天泰武林的情况猜测,也能得到些看法,只有宫疏雨一脸茫然。 现场那么多人,没有人认识这位黑衣人,清平子拿出手机拍照后,吩咐兵士在庙侧挖了个坑埋了。 “在下星门北落师,不知诸位来自何方?今夜承蒙相助。”没有过问拖着尸体离开的兵士,北落师终于正式对清平子、况奉直抱拳致谢。况奉直他们刚出手时,他尚有些担心是演戏,或有偷袭他之意,直到真正杀了人才算放心。 这种事情,当然交给同样出身天齐的况奉直,抱拳道:“不瞒北公子,我等乃是军工院段将军的属下,在下况奉直,忝为亲卫营卒长。这位列公子,乃是段将军的朋友,回家乡看看。” “原来是况卒长、列公子,幸会。”北落师多看了清平子一眼,“今夜因北某之事,打搅了诸位休息,实在抱歉。” 既然你如此有礼貌,贫道也是好说话的人,清平子道:“不瞒北公子,若是说的昨日夜里小镇之事,我等或也有幸参与,只是他们没有认出来而已。呵,只能说眼瞎。” “哦?在下只听说那些匪盗是被二皇子率军驱逐,没想到诸位也参与其中,看来他们死的真是冤枉,仇人在眼前竟不识得。”北落师笑了起来,竟真是一路,“不早了,我明日还要赶路,相信诸位亦然,便不打扰。日后若有闲暇,可到星门一会,北落师必倒履相迎。” 几人又说了些客气话,自分左右,北落师回他的右边屋子,清平子等人也到自己的地盘。 重新躺下的清平子无声笑了笑,星门,这几年应该不会去,要是让北天极知道自己曾坏他们大事,非得砍死贫道不可。 次日一早,吃了早饭,在镇上买了香烛纸钱,只有况奉直带着两名兵士,开车与清平子二人一同上路,赶往西南方的大竹村方向,其他人皆留在镇上,一面寻找有没有可以栖身的地方。清平子说过,可能要明儿才能离开。 车行不过五六里,前方出现断头,兵士将车停在路上,扭头道:“卒长、列先生,前面过不去了。” 清平子点了点头,望了两眼窗外。附近不远处有一个村子,一些村民在公路边不远处的山坡下坐着聊天,汽车停下来后,又有几个小孩飞奔过来,远远看着汽车,指指点点。现在又是大白天,未免引起轰动,自不好御车飞过去,太过惊世骇俗。 清平子向况奉直要了一包烟,打开车门下去,走往断头路前方。那里有一位看起来七八十岁的老人,一个人在路边捡石头、挖泥巴补路,与不远处坡下坐着聊天的那些年轻人、中年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人家,知道大竹村吗?”清平子撕开烟盒,从里面抽了一支烟出来,递给老人。 “谢谢,我抽这个,你那个没劲。”老人点了点头,一手握着锄头,拄在地上,一手拍了拍腰上挂着的烟袋,脸上挂着笑,又看了一眼清平子下来的大车,摇头道,“小哥,到大竹村的路太窄,你那车太大,过不去,若是小车,小心些应该没问题。” 清平子道了声谢,看了看断头路前方的路,也就是老人补的这一条,这里有些垮塌,若是补好后,小车应该可以过去。 大竹村的另一方,几里外有一条土公路,从那边走小路去大竹村,比从磐龙镇过来的大路近不少,宫疏雨上次回来,就是走的那边,所以对这条印象中几年前的土路判断失误,又见了出镇的土路宽度,还以为可以到,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小哥,大竹村还有十多里呢,你们换个小车再来吧。”老人见清平子望向大竹村方向,用锄头顿了顿脚下的土路,“下午,我应该能将这里补好,那时候就可以过去。” “多谢。”这个镇上怕都没有小车,要是有,倒可以考虑租用一下,清平子望了一眼远处望着这边的男子们,“老人家,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忙活?”说着,从兜里摸出五十块钱,递给老人。 老人拒绝了清平子的钱,道:“小哥,我家里的日子还不错,你留着给更需要的人吧。这条路是公家的,我只不过闲不下来,权当锻炼身体。” 见了清平子手里的钱,那几个小孩又往清平子这边走了走,站在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手里的钱,也不敢靠太近。 “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见过世面。”老人看了几个孩子一眼,对清平子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清平子也对老人一笑,对几个孩子招了招手,道:“还是节头上,添个喜意吧。”几个孩子跑近后,清平子又从兜里摸出钱,一人给了十块,又发了些糖给他们,“新年快乐。” “谢谢哥哥。”几个孩子接过钱和糖后,谢了清平子,又对他行礼,随后转身往村里飞奔而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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