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子一个人站在别墅二楼,看着在别墅前放烟花玩的众弟子,思绪已飘回了神州昆仑道山。年三十,众道是否一如往年?二位太师伯,今年会回道山过年吗?贫道的徒儿…… “道长哥哥。”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转身看着走来的宫疏雨,含笑道:“忙完了?” 除了星子鱼,似乎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大家一起吃了年夜饭。星衡去了刘家过年,星子鱼一个人在这边,刚从他这里领了一亿压岁钱,明日也要赶去刘家。 司百灵敲诈了他一笔后,也和南溟、上方谷等景门之人回屏山去了。种沐流与袁家的人也回邺郡去了,邀请了清平子,他没有去,答应明年再去。 “忙完了。”宫疏雨点了点头,“道长哥哥有心事?” 清平子点了点头,抬头仰望夜空,道:“想起以前在三清道门过年的时候,今日除夕,按规矩,我该到道窟为众前辈先贤们守岁,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道长哥哥,既然想念同门,想念道山,为何不回去看一看呢?门里众多同道,肯定也会想念你。” “道山……”清平子摇了摇头,“我出来寻找老祖,老祖没有音讯,我有什么脸面回去面对同门?” 实在是——找不到回家的路,不是不想回去。 “师父。” 楼下三声呼唤传来,在不断冲天而起的烟火中,星子鱼站在中间,一手牵着列寇,一手牵着宫小夜,齐跪在楼下,拜道:“恭祝师父文成武德,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清平子哈哈大笑,请了三个徒儿起身,转过身来时,眼角有那么一丝湿润。道山的徒儿,该到哪里去拜我呢?我又该到哪里去拜道山的长辈与道窟里的先贤呢? “道长哥哥,真不带子鱼他们一起去吗?” “算了,以后再说吧。”清平子摇了摇头,“我现在修为有限,天齐王朝那边又乱成那样,他们还是留在魏郡,跟着韩姑娘和星星四处玩玩,也是一样。” 他明日要带宫疏雨回天齐王朝家乡祭祖。宫疏雨说,她自来到天泰后,只回过家乡一次,想回去看看,那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和人。 …… 天齐王朝,上宁府六合郡机场。 下了飞机的清平子与宫疏雨来到行李托运处,拿到一个小箱子、四个大箱子后,拖着往出口走。 传送门是目前天泰独一无二的技术,天正王朝在比较大的城市,在天泰帮助下,倒是建了传送门。而天齐王朝,由于一些特殊原因,只有京师镐京建了一座传送门,且在王朝监管下,只允许天齐王朝单方面使用,飞机仍是大都市普遍使用的快速交通工具。 上宁府是天齐王朝十六府之一,治所为六合郡,位于王朝东南方,面积比天泰王朝两州之地加起来还大。 清平子二人一早到青州齐郡后,通过丰门与右军都督府的帮助,到了阳平府彭郡,坐飞机到了六合郡。二人的目的地,乃是上宁府扶风郡龙安县磐龙镇大竹村,宫疏雨出生之地,也是几年前被屠的伤心之地。 现在已是黄昏,二人跟随着不多的人群到了出口,出门的黎民像遇到瘟疫一样,瞟了左边一眼,无不往出口右边避退,慌忙远离。出口左边不远处,停着三辆兵车,车前站着十几名手持武器的冷峻兵士。 “列云凡先生?”当清平子二人拖着箱子出来后,领头的一人上前几步迎接,开口问道。 “你好,我是列云凡。”清平子右手放开箱子,与来人一握,“况奉直况卒长?” “列先生好,我是况奉直。”放开手给清平子敬礼,“列先生,我等奉段将军之命,前来听从调遣,请你吩咐。” “别这么客气,放轻松点,叫我清平子就好,唤道长也行。”清平子哈哈一笑,将况奉直的手拿了下来。 “是。”况奉直又对宫疏雨敬了一个礼,“宫姑娘好。”随后指挥兵士过来拿箱子,一边给清平子介绍,“苏啸,我手底下的屯长;他的堂弟苏乞爵,什长,这些兵都是他的。” 天齐王朝军制,五人为一伍,设伍长一人;两伍为一什,什长一人;五什为一屯,屯长一人;两屯为一卒,卒长一人;五卒为一曲,曲长一人;四曲为一营,营司马一人;五营为一军,指挥使一人,一军有一万多人。 兵士接过箱子后,况奉直领着二人上了兵车。 “我要的东西呢,带了吗?”清平子让宫疏雨坐下后,扫了车上一眼。 “道长放心,我们按段将军的吩咐,准备了两麻袋,若是不够,到了扶风郡,我们再去取。”况奉直在车下回道。 “多谢。”清平子点了点头,“离开这里吧,先去吃饭。” “是。” 五个大小箱子搬上清平子二人坐的车后,况奉直带着苏乞爵与几个兵士坐了第一辆车,当先往机场外开走;清平子二人的车居中;苏啸领着剩下的兵士,坐了后面一辆车。 “道长哥哥,段将军是谁?你又怎么认识?” 清平子看了开车的兵士一眼,小声道:“段将军就是去过咱们那边的段姑娘。她是天齐王朝的军工专家、大学士、军工研究院副院长,顶尖的科技人才,所以挂着将军的头衔,绝对的国宝级人物,王朝赐给她的私人卫队就有一个营,两千多人,连丞相也没这待遇。况奉直是段姑娘卫队的人,任卒长,手下有一百多号人。天齐王朝毕竟有些乱,路途远而不便,各地匪盗横行,藩镇割据,有他们跟着,可以避免不少麻烦,所以我同意了段姑娘的安排。” “没想到段姑娘身份如此不一般,真是看不出来。”宫疏雨多少有些吃惊,那个看起来二十多岁也算和蔼的段凝,不仅是军工大学士,还是天齐王朝的一位将军,怪不得对机器人似乎颇有研究的样子。 “她的身份肯定很不一般,之前出现在齐郡的时候,身边跟着星门的高手,连观天五狩也在暗处护卫。我说她是国宝级人物,绝对不夸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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