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五十分,剑守一的电话响起,一个噩耗传来,车广华死在帅府里,尸体已经冰凉。 早晨七点,御首江统在京师洛郡主持会议,参会的除了八柱,还有宗柱及京机阁诸将,讨论的主题也很简单,关于车广华之死。 六大门派门主正在下山的路上,早知如此,昨日就不回去。 征东大将军刚上任不到一日便身亡,而且很有可能是被谋杀,谁脸上也不好看,此事要是传去齐、曹等,不成天大的笑柄。 “我就说拜石将军为征东大将军,现在如何?”率先开口的是军柱孟恭武,脸上明显有幸灾乐祸的神情,“尚未誓师,帅旗折断,大不吉呀!” “孟大人,你什么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给人是离门害了车将军的感觉?老夫有理由怀疑,离门为了镇北将军之位,暗中对车将军下手,尤其是那个剑守一,更是第一嫌疑人。” “哈哈……”孟恭武望了主位冷脸坐着的江统一眼,“可笑啊可笑,真是可笑。堂堂解门镇北将军,离任前居然举荐离门出身的剑将军接任,相柱大人,我更有理由怀疑,是你们解门为了报复车将军,暗中下了黑手,欲嫁祸剑将军,重夺镇北将军之位,真是好歹毒的心肠。” “你!”黑衣宰相怒指孟恭武。 “好了!”江统一拍桌子,看看你们,成什么样子,知道的感觉是六大门派出身的八柱会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上不得台面的蝼蚁帮派开会分地盘,“今日讨论一件事,就是查清楚车将军身亡的真相。凶手真是歹毒至极,猖狂至极,竟然到帅府行凶,不知哪位将军愿意走一趟三原郡?”m.biqubao.com 江统说着,双目看向京机阁诸将,这也该是京机阁之事。 他之前本来还打算提议再讨论一下征东大将军的人选问题,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吵了起来,未免虎头蛇尾,各门主也未到,只好压下心里的想法,先解决车广华身亡一事再说。 没有人说话,连平常阴阳怪气的宗柱之将也少有的没有人开口,京机阁同样没有人接话。镇北将军身亡,如果排除病故,当场没有拿到凶手,也没有什么线索传入京里,一看就不是好差,最后不了了之的概率很大,谁也不想傻乎乎的去办一件无法成事的烂差。 而且,看昨日臧文公对车广华的怒气,说不定解门之人还在拍手叫好,你要真为他雪冤,说不定记恨你,完全不讨好。 “史将军,不知京机阁哪一位将军走一趟合适?”多时没有人接话,大家不时看看京机阁诸将,不时望望江统,冷场冷的有些冷,内柱司马旦与卫将军司马牛也尴尬万分,江统只好以祈求的语气问史云涣。 史云涣缓缓睁开双眼,自文、司、程三人脸上扫过,道:“有请虎翼将军走一趟吧。” “是,末将领命。”司臣站起身,对史云涣一抱拳,转身离开,叫上外面的冀中堂,二人赶往平州三原郡。 司臣、冀中堂前脚刚离开,黑衣宰相与孟恭武也匆匆告辞离去,先后赶往三原郡,一时会议也继续不下去。 三原郡帅府里,坐在卧室书桌前的车广华双目圆睁,斜斜盯着天花板上,一看就是死不瞑目的表情。从目前的视线,无法得知车广华是如何身亡,到底是病故,还是遇害。 早上兵士发现没有呼吸已冰凉的车广华后,没有人敢动遗体分毫,因为没有人负得起破坏现场的罪责,得信后赶来的工捕,也如摆设一般,拍照留存后,全部退到外面,甚至没有人敢待在卧室和客厅里。 “剑守一,你个奸贼,是不是你害了车将军?我询问过兵士,昨夜只有你在帅府与车将军长谈,你离开后车将军就遇害,现在还有什么可说?” 剑守一刚进入帅府,一位镇北军将领当先拔剑在手,上前一步,遥指剑守一,身边的数将也手握剑柄,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臧洪,解门臧家之人。 剑守一面无表情的看了臧洪与诸将一眼,没有理会他们,抬步走向车广华客厅方向,准备去看一眼车广华的遗体。 “剑守一,你给我站住,想进去破坏现场吗?本将今日在此,绝不允许你放肆。”臧洪喊的是很大声,就是持剑不敢上前,其余诸将也没人敢上前去阻止。 闻言,剑守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臧洪一眼,却问院子里的工捕,道:“我可以进去吗?” “可……可以,当然可以,剑将军请自便。”臧洪都只敢远远的叫嚣,工捕岂敢说什么。 “多谢。”剑守一点了点头,转身头也不回的进入,随后来到卧室门口,看着里面身亡的车广华。 臧洪脸上怒气勃发,紧了紧手中的剑,奋力摔在地上,终究不敢动手。 他对剑守一之气,其实与车广华之死并没有多大关系,只不过是因为镇北将军之位。 他是解门要推的下一任镇北将军,没想到车广华如此不识时务,竟将一个外人举荐上去,阻了他的前程。 他之前还专门找车广华谈过,车广华只说他的能力不及剑守一,剑守一镇北,才是对王朝和镇北军负责,还教诲他,眼睛不要只盯着解门,要看到王朝的大局。仗着解门臧家人的身份,臧洪当场便翻了脸,甩门而去。 车广华之死,臧洪不仅没有表现出来的这般怒气,甚至内心隐隐有窃喜,这叫做什么?叫做报应,连老天也要收了你车广华。 自然,若能将车广华之死的脏水往剑守一身上泼,不管是不是剑守一所为,只要嫌疑洗不去,各派心疑,镇北将军也死了,位子回到解门肯定是板上钉钉之事,那还不是自己的?所以才有这一出。 只不过镇北军比其他军之人更加明白,军中第一高手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现场之人,有一个算一个,全上也不过几招洗白的事,想送死就上。 “剑守一,好你个贼子,车将军见了你便身亡,今日要不给解门一个交代,老夫誓不罢休!”过了不久,帅府外传来臧文公怒声,随之踏入怒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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