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子,这位是?” 第一医署,在病房里照顾刘隐、赵文婕的刘苏,看着跟在清平子屁股后面进来的星子鱼问道。 “贫道的第四只徒儿,叫星子鱼,认识一下。”清平子随口说道,又招呼了刘、赵二老。 终究抵不过星子鱼撒娇耍赖,还是把她带了出来,没有戒尺伺候。用清平子的话来说,这就是贫道徒儿的特权,不服也得服。 “星子鱼你好,我叫刘苏。”刘苏含笑将手伸向了星子鱼,清平子的徒弟,要给点面子。 “刘姐姐好。”星子鱼嘿嘿一笑,“早就听师父他老人家夸赞刘姐姐乃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人儿,今日一见,果然天下第一。” “呃……”刘苏当然没有老脸一红,这不过小场面,只是星子鱼取笑她,也该拿捏一下,“你不是清平子的徒儿吗?什么姐姐,你该唤我刘姑姑。” “咱们各交各的,都是这般乱称呼,连你也不能例外。”星子鱼非常嚣张的推开刘苏,跟上清平子,又招呼病房里的刘、赵二老,“爷爷好、奶奶好。” “子鱼啊,你……你……” 经过秦越人的医治,刘隐已能正常说话。 一个“好”字没有说出来,变成了第二个“你”字,看着星子鱼的刘隐、赵文婕二老已经愣住,浑身哆嗦起来,面色有些苍白。颤抖着手一指星子鱼的刘隐,又无力的垂了下去。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了?”刘苏见了色变的二老,瞬间转身过去,又对清平子吩咐,“快、快,帮我叫秦大夫。” “不……不用。”刘隐连忙摇头、摆手,“不用。”随之低语,“星……星子鱼、星子鱼……” “子……子鱼,你真的姓星?不是姓幸?”看了一眼低头自语的老伴,开口的是赵文婕。 “我……我当然姓星啊!”星子鱼望了一眼清平子,选择了撒谎,也是实话。 “邺郡刘家?”清平子的手对星子鱼一顿。 能从星子鱼的面貌看出问题,都是东宫朝宗、东宫扬子那一代之人。而刘隐夫妇的反应,明显不像是有仇怨,倒像是五分惊讶,五分不敢置信,而他们姓刘,又曾是修仙者,清平子脑海中瞬间有个大胆的想法。 “邺郡刘家”四字一出,刘隐夫妇瞬间四肢冰凉,看着清平子的双眼中满是恐惧,连摆手道:“不是,不是刘家,不是刘家。” 清平子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看了对他恼怒不已的刘苏一眼,转过身将病房的门关上锁死,拉了凳子坐在病床前,道:“刘老先生,子鱼的祖母……姓刘,单名一个伶字,认识吗?” “清平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到底要干什么?”刘苏对他的怒火蹭蹭往上升,要不是知道他是修仙者,早一顿暴揍,没看已经把二老吓成那样。 随着刘苏话语出口,刘隐浑浊老眼滚泪瞬间滑下,随后脑袋埋在病床被子上的手心里,嚎嚎大哭。 “刘姑娘,叫秦大夫过来。”清平子站起身,抽了两张纸巾递给刘隐,“子鱼的爷爷星衡……应该说幸衡老先生还活着,你老如果想见他,我可以请他过来。” 刘苏看了清平子一眼,看了星子鱼一眼,又望了一眼片刻大哭的刘隐与流泪安慰的赵文婕,已经明白这里面有故事,有她不知道的故事。清平子让叫秦越人过来,怕是真担心刘、赵二老经受不住刺激。 “师父……他们……他们真是邺郡刘家?”星子鱼小声问道。她和清平子站在距离病房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秦越人正在病房里检查刘、赵的身体,刘苏陪在里面。 “等你爷爷过来,一切就明白。”清平子伸手揉了揉星子鱼的脑袋,将她的头发弄乱。星子鱼气鼓鼓的甩着头,自己用手梳理。 “要是……要是真的是邺郡刘家,那……那位刘爷爷就是我的舅公啰?”星子鱼又往病房里望了一眼,自然看不到老人。要是真的,又有了一家亲戚,心里还是蛮期待的。 “清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秦越人为二老检查了身体,没有大碍,刘苏谢了秦越人送走后,直奔清平子而来。她当然不会再去刺激二位老人,似乎知道什么事情的清平子是最好的目标。 “刘姑娘,待会还有一位老人家过来,你爷爷不是也叫了你父母过来?待会你自己看着,什么都明白了。”清平子见星子鱼回瞪着看了她两眼的刘苏,觉得有些好笑。刚才还好好的,该不会成了亲戚的表姐妹要变成冤家吧? “你不能多少透露一点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感觉就像个傻子一样,连星子鱼也不如。”刘苏也瞪了星子鱼一眼,语气有些软下来,还想伸手去捏她的脸蛋,被她轻松躲过。 “我只能说……子鱼的奶奶,应该是你爷爷的亲妹妹,这下你明白了吗?” “你说什么?”刘苏目不转睛的盯着星子鱼,应该也察觉自己声音太大,这里可是医署,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脑瓜子已经开始嗡嗡嗡起来。 “子鱼的容貌,和她奶奶当年非常相似,所以,当年熟悉子鱼祖母的人,几乎都能认出她,你爷爷奶奶自然不会例外。” “为什么?为什么?”刘苏望了病房一眼,摇了摇头,“亲兄妹,亲兄妹啊,为什么这么多年,居然没有任何来往?清平子,你告诉我,为什么?” “当年,邺郡幸家和邺郡刘家,因为一些事情,被人记恨上,两家后来遭遇灭门之祸。一家子死的死,散的散,活着的人东躲西藏,躲避仇家的追查,哪里还能有联系,连面也不敢轻易露,甚至,连城里也不敢去,因为怕。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不是。你们刘家村,应该非常偏僻吧?你们算比较幸运,你爷爷奶奶也谨慎,所以一家子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子鱼的爷爷为了挣钱养家,逼不得已到城里做事,不小心被仇家发现盯上,连累子鱼父母被害,这么多年也活在悔恨中。他和子鱼运气也不错,不然一家子早没了,哪里还来什么亲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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