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蝶喊得急切,但是偌大的深林中能听到的只有她自己的回音,陆清远颤巍巍地伸出手握住了蚩蝶的小手,被这双温暖的大手握住,蚩蝶才镇静了一些。 “没事,省点力气,这林子很大,他们听不见的。” 蚩蝶急切地反握住陆清远的手,小脸已经哭花了,盯着两个红肿的眼睛,悔恨地说道: “都怪我,你千万不要死啊。” 陆清远虽然感觉浑身都疼,但是对于自己的身体还是很清楚的。 “放心,暂时还死不了。” 陆清远说话间从怀中掏出了手机,但是这深山老林里根本没有信号,他想要挣扎地站起来,但是浑身使不上力气,蚩蝶也十分的果断,将陆清远抱着怀里,让他可以靠在自己的腿上。 而这时天上的太阳也消失在山后,整个山脉被黑暗笼罩,蚩蝶有些害怕起来,她紧张地扫视四周,接着对着怀中的陆清远说道: “没事,我们这里距离村子挺近的,明天早上阿爸就能找到我们的。” 而陆清远也自然知道,但他更担心的是黑夜之后的原始森林。 “喂,这边上应该没有什么猛兽吧?” 被这么一问,刚刚脸上带着尴尬笑容的蚩蝶一下子愣住,她开始紧张地环顾四周,接着小声说道: “阿爸说树林中有狼和野人,但我也在村子旁边没有见过。” 但她的话音一落下就听见从远处的丛林中传出一声尖锐的鸟叫声,吓得蚩蝶反而趴在陆清远的身上。 两只小手也紧紧的抓着陆清远的身前,眼睛紧闭着身体还在忍不住的颤抖,陆清远无奈地抬手一只手放在她的背后。 “没事,如果有狼来的话,你扔下我就跑,我把狼喂饱就不会吃你了。” 感受着背后的大手,蚩蝶才好了一点,她慢慢地睁开眼睛,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带着悔恨。 “不行,都怪我才会害你这样的,我说什么都不会抛下你的,如果抛下你的话,我也会被青眼神吞掉的。” 蚩蝶的眼神无比的坚定,她紧紧的握着陆清远的手,陆清远望着她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青眼山才不会和你个小丫头过不去的。” “猴子,不许说我是小丫头,我已经举行完成年礼了,现在都可以嫁人了。”蚩蝶挺着胸脯,青雉的脸上满是自豪和期盼。 陆清远望着她突然感觉有些可悲,他挣扎地慢慢坐起身来问道: “你今年多大啊,有没有上过学呢?” “我已经十八岁了,也跟村子里的老先生学习过算数和写字,先生都夸我是村子里不多的文人。”蚩蝶说着脸上满是自豪感,村子就是她的整个世界。 陆清远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在多问什么,倒是蚩蝶看着陆清远有些好奇起来。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那个猴子要跑到我们村子来。” 蚩蝶说完还将陆清远推了推让他不要靠在自己的胸上。 “我不叫猴子,我叫陆清远,而且外面的世界吗,就是比村子里大一点,人多一点,你以后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陆清远并没有说太多。 “我才不想出去呢,听出去过的阿叔说外面的人都是坏人,一个个只想挣钱,男的收拾得没有男人样,女的个个不穿衣服。” 蚩蝶掰着手指说着她从村民那里听到的外面的事情,陆清远也没有反驳,看来村子里的人对于村外的人偏见十分的大,而蚩蝶很少和外面的人接触,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清远变得健谈起来。 “外面的男人不会都和你一样白白的瘦瘦的一点都没有男人气吧,我以后的男人绝对会和阿爸一样高大威猛,聪明机智,就算是狼也可以赤手空拳打死的存在。” 一说到喜欢的人,蚩蝶的眼睛中就开始冒出小星星,显然是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幻想当中。 而陆清远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打断她,而最多只是在她讲完后反驳两句。 “我这样还没有男人气,哥也妥妥是个大帅哥呢。” 蚩蝶翻了个白眼,接着突然低下了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也就刚刚护着我的时候有点男人的样子,真的会有女生喜欢这么白的男人吗?” “怎么没有了,还有女孩当时因为不能和我在一起想跳河的呢。” 蚩蝶则满脸的惊愕,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女人会这么喜欢一只大白猴子呢。 而陆清远也不想在和这位烦人的小妞说话,也就随便的说道: “我先睡一会,你先帮我盯一会,后半夜我来盯着。”陆清远说着直接闭着眼睛睡去。 蚩蝶望着闭着眼睛的陆清远有些紧张,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警惕地环顾着四周,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她紧张起来。 过了三个小时陆清远就醒来起来,休息了一会陆清远感觉舒服了好多,除了右腿肿了,额头上被树枝刮出一道伤口之外也大致没有什么大的伤口,但是这样子走夜路的话就会很勉强。 “你睡一会吧,晚上我来守夜。”陆清远对着旁边眼皮打架的蚩蝶说道。 但蚩蝶摇了摇头,她拍了拍脸颊这才说道:“不行,现在你是病号,而且还这么脆弱,就让我来守夜。” 陆清远伸出手在她的脑袋上敲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 “我现在都能恢复成这样我还脆弱,我休息好了,你赶紧休息,明天白天还要靠你扶我走上去呢。” 蚩蝶捂着被陆清远敲了一下的脑袋,她恶狠狠地盯着这家伙。 “亏我对你这么好,不管你了。” 蚩蝶说完直接转过身去躺在地上睡了过去,陆清远倒是无所谓,躺在她的一边看着月亮,而这时本来离他还有点距离的蚩蝶却贴在了他的身边,似乎这样子她才能安稳地睡着。 陆清远也不瞌睡,他现在只希望这个煎熬的夜晚可以快点过去,夜晚过得很慢,半夜还挂起了冷风,两人靠得更紧,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而这时陆清远也有些瞌睡了,他裹了裹衣服打了个呵欠,但这时他突然听到了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这个声音很近,陆清远一下子精神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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